“哈哈哈,哈,午休的时候……能用…”
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祝失年倒平静了不少:“我走读。”
云丢苦笑:“带回家,早晚都能用…”
许是怕再弄出什么抠脚场面,话刚落,他就趁胜追击道:“你,不喜欢粉色吗?”
祝失年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谁说的?”
……
“呃”云丢大敞的外套溜一下搭在胳膊上。
静静对视几秒。
云丢迟钝的提了起来。
窦绩识趣的溜了出去。
这会天气有些热,祝失年没穿外套,小臂压在桌边笔直如线,青筋脉络分明,穿着校服短袖,领口三颗纽扣松了一颗,云丢视线下滑,看到了喉结下方那颗痣。
……过于显眼,云丢有一种冲动想冲上去勒着他脖子,给他把纽扣扣上,板板正正。
云丢头上也冒了不少汗,却没敢脱。
这衣服,相当于保命符。
自己的病,神经病,随时随地大小疼。
……
许是目光太炙热,祝失年拢了拢领口,撩了下头发,视线搭在云丢肩上,喉结上下滚动,缓缓从桌兜掏出叠好的外套:“你的衣服。”
“。”
“我用你觉得好闻的洗衣液泡了泡,手洗的。”
“啊不,等等,你衣服我还…”云丢想反驳。
衣服怼到眼前。
话未尽,云丢不情不愿的扒拉衣服。
祝失年看在眼里,低头笑了笑。而后从桌兜里又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木质盒子。
“喏”
还在叠衣服的云丢愣了:“啊?”
“你认识…新朋友的方式,是交换东西?虽然不怎么常见这个交友方式……”祝失年明显有些犹豫,“但…你校服有点小,我穿着…不太合适……”
“或许这个更方便些。”
我不就比你矮一些,云丢心里吐槽。
他接过东西,手指捏着盒子边缘缓缓向上打开,木质盒子里,静静躺着一串红绳,红绳中央有个形似花朵的珠串,小小的,不是很精致,模样有些陈旧,其身上泛些细小划痕,向常被人摩挲过般。
有点像女生戴的,云丢盯着红绳问:“中间是朵花?”
祝失年点了点头,“嗯”
“红山茶,我妈妈亲手雕,串的,我小时候她经常带着它去庙里,后来长大些给了我。”
闻言,云丢拿起红绳的手顿住又原模原样放了回去,关上盒子严肃道:“我不能收。”
“为什么?”
“这是你妈妈送给你的,我拿着像什么样子?”
“我妈妈知道的,她同意了。”祝失年单手支着头,见着呆萌的模样,脸上的笑意再也隐藏不住,“你戴在手上比我好看。”
云丢则半信半疑,眯着眼,再次确定:“真的?”
祝失年眼睛都快弯成了月牙,语气里藏了些无奈,哄道:“真的…”
面前人这才放下警惕,又打开盒子反复观摩着简易又贵重的礼物。
“本来也是给你的……”声如细蚊,飘散在空气中。
云丢却沉浸在喜悦当中,没有听到祝失年说了什么,想到柳大师说的家中有功德深厚的人,祝失年妈妈在其中,祝失年也是,那这红绳经过他们两个,熏陶了不知多久,这不比衣服好用?
左右他不能整天和祝失年黏在一起。他先保管着,等着病好了就还回去。
像是为了确定,他犹豫着又问了一嘴:“是你贴身带着的……对吗?”
祝失年不知道为什么执着“贴身”,无奈笑笑点头。
云丢这下安心了。
祝失年真的太给力。
可再回头看自己挑的东西,幼稚廉价,心里过意不去,冷静沉思片刻,从兜里掏出一个吊坠,是缺了一半的星星。看了几秒不舍的塞进祝失年手里。
忽而感到掌心冰凉,祝失年垂眼看,目光蓦地一滞。
“这个吊坠,我一直带着,很小的时候就一直在。”云丢话里带了些犹豫,“我有难言之隐,但交朋友是认真的,你很好,红绳我替你保管,这个,你替我保管。”
像一份协议。
祝失年不免错愕:“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好?”
“你好就是好,没有为什么。”
总不能说我当王八骗吃骗喝,算是补偿吧?
祝失年只是呆呆看着云丢。
面前少年没有变化,风刮的头发盖住了眉毛,谈笑时会露出一颗虎牙,话总不带修饰,直直的说出来,却依旧让人难以忘怀。
就像夜色如墨,宽阔无垠的天空中猛然亮起的一颗灿星。
只看一眼,就深深刻进脑海,连带着往后无数个日夜,他都能如曾经一样闪耀夺目。
——
教室里又静了,连地上被风吹起的纸张声都能听见。
“……”
“要上课了我先走了。”云丢忽然有些心虚,胡乱说了几句,实在觉得尴尬,便拎起外套溜走了。
——
祝失年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手心吊坠滚热发烫。
“星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