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丢双腿保持着半跨的姿势,腿一前一后耷拉着,侧身释然般骑在窗台上,凌乱的头发胡乱飘扬,肩头衣领半耷拉,余痛还在持续。
保安快步走到跟前,凑近细瞧,警惕心顿时灭了一半,像见着好久不见的老熟人,满脸惊喜,“唉?我刚在门卫处没见着你进校啊?”
“你不会像现在这样,翻墙进校的吧?”
“?”
云丢抬头迅速瞄了眼,并不熟悉,他干哑的嗓子咳了咳,“你认识我?”
“当然,我记得你叫…云丢是吧?王主任特别关注你。”
保安老实笑了笑,回神发现不对劲,“嗯?你这…你是11班的吧,你手上的衣服…”
“……”云丢晃了晃头,垂着脑袋,保安看不见云丢脸上异色。
另一只脚顺势也从里面收了出来,沉声脸不红心不跳扯道:
“我来还衣服的,说着,当面将衣服叠好放回座位。”
保安更不明白了,“还衣服走门啊,爬窗户干嘛?”
“……”
“唉,快下来。”说着伸出手就拉扯,“你们那个主任也在巡,待会过来又是批你,你不烦他吗?今早上不知道谁打架被抓了……给他气的头上毛都炸开了……”
保安绘声绘色的比划,
“你坐窗台就是当活靶子。”
……
手被拽了拽,
云丢支棱着的脚点了点,踩到实地时,膝盖一软,整个身子往下坠了寸,差点扑到保安身上时,他感觉自己的腰被捞了下,轻轻接住。
他错愕抬头,发现是赶回来的祝失年,还有身后不明情况曾绒。
曾绒像是被解开了心结,嘴里叼了个棒棒糖恢复起吊儿郎当的模样,手插兜,侧目挑眉,发出了和保安一样的疑惑:
“坐窗台干嘛?你在玩跑酷啊?”
佩服你的脑回路。
仗着有人扶,云丢全身放松下来,头依赖贴在祝失年的肩头微微喘息,哑声撒娇般的悄声恳求,“借我靠会儿,就一会儿。”
他现在像身体里的各层代码还没完全苏醒,光是站立都费劲。
祝失年微露讶色,一手托着肩膀,一手搂着腰,低头看着怀里面色苍白的人,云丢不舒服的皱着眉,昂着头,眼里铺了层雾,朦胧可怜,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祝失年眼微微睁大,顺从点头,目光落在怀里人面庞上,对着保安解释,“他来给我送外套的。”
“……”
话术一模一样。
保安看这情况,好像自己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般,妥协,“不管干什么,现在是午休,你们三个趁时间还早休息下,免得下午上课打瞌睡。”
说完便快步拐到楼梯口,去了下层。
云丢软绵绵的倚在祝失年的怀里,几乎把重力全全交付于对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劲没缓过来,脑袋还时有时无的蹭着,几次过分时,鼻头擦到脖颈,把祝失年惊一激灵。
曾绒越看越不对劲,总觉得画风不对,一个男生堪称娇弱的依偎在他哥臂膀里,他哥居然也不排斥。
……
他也想不通,自己哥什么时候有这么要好的兄弟了。
看久了反而起鸡皮疙瘩,曾绒哆嗦着搓了搓胳膊,移开视线别扭出声:“哥,那我先回班了,这周末就靠你了…”
而后头也不回的就冲走了。
走廊尽剩下二人,云丢没有松手的打算,翘着鼻子细嗅,寻找什么,对于这一行为,祝失年哑然一笑,舔了舔嘴唇,忍笑着用食指把人推开,“你在干什么?”
云丢迷糊着“啊”了声,随即又反应过来,揉了揉鼻子,吸了两口气,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就是靠在祝失年身上忽然闻到了一股香,寻找跟着往上时,意外发现…祝失年脖子那儿香味最浓……
……
“……我,我…你洗衣液真的很香。”
祝失年摊开手,“你上次说过。”随后歪头打量,满眼无邪,徐徐道:“所以…你忽然到访2班,是为了帮我叠衣服?”他抱臂而立,手指插过肘间空隙勾了勾靠窗的座位。
“……”云丢总觉得祝失年有种明知故问的语气。
不过三秒,这个想法便打消了,只一个平平无奇可以听得懂动物说话温柔好看学习好的年级第一罢了。
自己身上如此离谱的秘密,趴在人耳边说,也大抵是没人相信的。
云丢深吸了口气,拾起撒谎的皮套:“给你个惊喜,我们铁哥们儿。”
“噗”祝失年被逗笑,看了眼自己凌乱的桌面,笑意难止,配合着接话,“原来如此。”
转头看云丢面上血色恢复了不少,站立却还是依着墙壁,他清了清笑嗓,“那你要休息一会儿吗?宁莫留不在,你趴在我桌上睡,我坐他的座位。”
“……”云丢低头琢磨了会,“我还是回班吧。”
“就在这趴会儿吧。”
祝失年挽留道,“你们教室人中午好像挺多的,吵着也休息不好。”
“我不吵,我就写写题。”
彼时云丢恢复得差不多了,双脚还是被祝失年带有点点像是撒娇,可怜的语气锁在原地。
他感觉,三句话下来后的祝失年像一只主人离家临走前摇尾溜着大眼睛的可怜巴巴的大型犬。
可能过于夸张,但大概意思却是这样,如果走了,云丢感觉祝失年可能会有那么一丝丝的失落?
11班中午确实有不少人留着。
云丢想了想,也行,留在身边也有个保障,假设他离开后,全身上下哪哪都疼,眼一闭一睁变成什么可怕动物呢?
他跟在祝失年身后进了教室,自然的坐在了祝失年的座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