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是自己刚刚叠放好的校服外套,云丢侧目看向身旁落坐的人,虽然今天出了太阳,但温度还是较低的,祝失年上身只穿了叫薄款短袖,胸前校徽因揉洗过度冒了两根线头。
云丢怕冷,很早前内搭就是长袖款式了,他低头看看自己的外套,又看了看桌上祝失年的,二者比对下来,祝失年的外套颜色稍淡些。
他没多想,拎起桌上衣服抖了抖递给打算拿笔的人。
祝失年顿在半空的手距离笔一步之遥堪堪收回拐了个弯,拇指推了推递过来的外套,“今天不冷,桌上硌得慌,你睡觉垫着舒服些。”
“唉?你刚刚吸鼻子了,外面还在刮风呢…”云丢忽然觉得祝失年确实有那么一点点装。
他裹着外套都冷,再看祝失年,鼻头明明都红了……耍帅吗?
见祝失年不为所动,云丢强制的把外套朝怀里塞去,哄慰,“别犟,你穿不穿外套都帅。”
祝失年:?
“我皮糙肉厚,睡石堆子都能做梦。”云丢得意拍拍膀子,双眉轻抬,“你对朋友都这样吗?养花一样。”
裸露出的臂膀在拍击下顷刻间润上红痕。
巴掌印像烙在肉上似的,依稀可见。
……
祝失年见着得意样,无奈摇头,披上校服时内心不住感叹:明明按一下就红了。
收拾了下狼藉一片的桌面,云丢坦然趴下。
半张脸埋在臂弯处,侧头看着低头解题的人,只觉得祝失年校园生活很枯燥,呆身边么久,不见他与人说笑,少有的也只是宁莫留和窦绩,但实际也说不上两句。
总是在写,甚至不知道这人私下到底备了多少题卷,一天到晚除了吃饭睡觉和偶尔发愣看花就是埋头写个没完。
看着晃动的笔杆,云丢不由失神,视线模糊涣散,低语着把心里话吐了出来,“祝失年,你不无聊吗?”
滑动在光滑纸面上的黑色圆珠笔一顿,握笔的主人掀眼将视线投了过来,柔和的像静澈湖水,“为什么无聊?”
云丢双眼放空,轻声念叨,“我每次看见你,你都在写写写。你成绩很好了,我如果写写写,也能像你一样,在最前头吗…”
说着,无意识的翘嘴笑了笑。
祝失年问:“那你想吗?”
云丢睫毛颤了颤,飘忽的视线倏地收了回来,他眸光上移,与早已定格在自己脸上许久的目光交汇。
双目眨了眨,老实巴交,“不太想,我觉得很难受。”
“学霸的世界,我不懂。”
他一本正经的发表自己的看法,“没见过你出去玩儿,只是偶尔透会儿气。”云丢觉得,这种日子他过半天都得疯。
“我觉得,你如果不嫌弃的话,我带你玩,和你说八卦,我很好相处。”
“你实在喜欢写题,刚好教教我,我落后挺多的经常请假。”
云丢成绩不算差,但想奔上个好大学也得咬咬牙。
他说着羞愧的抓了抓头发,“尤其是政治。”随即明媚一笑,虎牙轻抵唇瓣。
“文科政治绕死人了。”
“……”祝失年弯眼,缓声:“好啊。”
……
然后又似想到什么般,坏笑回问,“对了,仓鼠你看到了吗?”
云丢尚未回过神,毫无准备的回应:“什么仓鼠…”
“……仓鼠啊”他声音拐了个弯,蓦地回神,“哦,曲听方刚刚也在的,不过在你们来之前走了。”他前言不搭后语的搪塞,“我来了,仓鼠就回家呗。”
“仓鼠哪有人有意思…”
祝失年没说话,只是笑笑。
云丢哈哈干笑两声,趴回桌上。
再没人说话。
教室里,
静的只有笔划在纸页上的沙沙声,偶有风透过半开的窗户灌进来,配合着纸张翻动的脆响搅的人困意直泛。
云丢埋在臂膀里看着祝失年写完三张题卷,眼皮开开合合,疲惫的小憩。
午休结束后会有铃声提醒,像个大型闹钟,云丢对这些东西天生的预感强烈,不论在家,还是在校,哪怕再困,都能在铃响前一分钟自然醒来,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铃响前一分钟,云丢醒了,他起身伸了个懒腰,发现祝失年已经写到第五张题卷。
“……”
云丢默默竖起大拇指。
站在原地醒神时,忽然想起每次午休结束后的点名。
他得赶在点名之前向班主任报道。虽然自己从始至终没离开过学校,但在其他人眼里,“云丢”就是请假了,而请假来学校第1件事:报道。
“……”
得遵守规则。
他胡乱抓了两下头发,扯了扯皱巴的领口,贴着桌子走出座位,临走前,作坏的揉了把祝失年头发。
手感不错。
跑到门口后,云丢回身挥了挥手,灿笑,“我晚点再来找你!”
云丢离开后,祝失年指尖插进黑发里,按照刚刚云丢走向顺了遍发丝,低头看向卷面,指面摩挲着叠落的纸张,轻笑了笑,自语,“你不用来找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