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对于云丢的突然回归并没有感到多么惊奇。
回到11班后,云丢就问原星借手机和云申忠打电话报平安。
原星备用机多,借给云丢的只是不起眼的其中一个。
电话那头比往常冷静许多。
汪婉没哭,但是语气还是带了些焦灼,并强调,周末把祝失年领回家去给她看看。
……
云丢总觉得话味道不对。
他回到自己的座位,看到桌椅上像是用湿纸巾擦拭过,桌上潮湿的痕迹在光线打照下,反着细碎斑驳的光点。
擦的锃亮,一看就知道是原星干的。
一旁“罪魁祸首”闪出白牙得意求夸奖似的亮着眼,“你这几天没来,都脏了,我刚看见你,就提前给你消了一个毒。”
“干净吧?”
云丢赞同的点头鼓掌:“亮!”
云丢和曲听方是同桌,他靠窗,原星在前桌,后桌原本是空置的,后来微调座位,茉莉主动要求坐在那里。
茉莉平时安静胆小,一个人坐反而不拘谨,云丢有几次听到她哼歌,声音小如细蚊,但却听得出来很好听。
总是在本子上写写画画,神秘兮兮。
偶尔双胞胎,玫瑰,百合来拉她入伙,做什么11班最美的人,她也只是低头笑笑。
11班名副其实的三朵花,两动一静。
班上人齐的差不多,点完名后,没两分钟就上课了。
第一节地理课,老师是个嗓门大,手拿教尺的女老师,原本甜美活泼,后被这里的气氛腌得完全偏离实际年龄,早早退去了阳光明媚的模样。
云丢手机没来得及还给原星,于是偷偷塞到了桌里书缝中。
曲听方看见云丢狗狗祟祟藏手机的样子,揶揄道,“别藏了,前几天有两个男生玩球把监控砸坏了。”
“这几天大家都光明正大的玩儿,王大常没空来这里巡,别太过分,保安睁只眼闭只眼。”
“啊?”
“玩球砸监控?”云丢狐疑,半开玩笑,“保龄球啊?”
“……”
曲听方听笑了,“你这脑回路……保龄球扔起来,坏的恐怕不止有监控,还有脑子。”
旋即解释,“监控本来就老,两个人在那比谁篮球打的高,表演投篮的时候,抛太高把监控砸歪了,没到一节课监控室老师就找了过来。”
这头两个人正在讨论球与监控这回事儿,教室前面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抵达的,捧着书哐哐砸教桌,震的粉笔灰四溢,靠前的同学面色难堪动作又不敢太大,只能手掌小幅度扇动缓解。
被声响吸引中断讨论的二人齐齐抬目,却见地理老师站在台中央,鼻孔开合胸脯大力起伏,生气不是一星半点。
……
二人默契的端正了坐姿。
生气的人,眼神总是最尖锐的,洞察一切看不顺眼的事物。
教室里其他人也纷纷坐直了身子,比公开课还认真。
谁都不像触霉头。
坐在教室中央位置的班长见状,眼色极佳,猛地从一众乖巧安静的同学之中一跃而起,脚勾着凳子向后一撇,锐利的一声“呲”后,班长开口,铿锵有力:“起立!!”
众人随即反应过来,仿佛连接同段脑电波,默契度极高,动作整齐划一,声音雄浑震耳:“老师好!!!”
云丢包含其中,声音也不容小觑,但在众位勇士的压力之下,还是显得过于渺小。
……
台上不知什么原因还在气头上的老师气焰顿时消了一半。
布满怒意的眼神顷刻间澄澈无比。
像一只炸毛的小猫忽然间软了下来。
那抹被掩盖在职责之下的明媚少女错愕短暂的解脱了瞬。
女老师呆似的看了一圈教室,咳了咳嗓子,声音柔和了许多,“同学们好,坐下吧。”
“今天只有这一节地理课,我们继续昨天的课程。”
云丢看着讲台上,拿起粉笔默默在黑板上书写课题的老师,想,能把一个女孩子气成这样……那估计是午休批改作业时,遇到了不少难以用人类大脑思考的错误答案。
因为讲桌上确实有一大摞试卷,折着边角也能依稀看见连着的红叉叉,好几个还都划破了。
……
老师写完之后,将粉笔扔回了粉笔盒,看着黑板上整齐利落的大字,云丢配合的将书翻到对应的章节,他对地理不讨厌,地理对他也不难。
中规中矩。
“上课前,抽查一下上节课的一些内容,我上节课下课前提过的。”
班里一顿喧然:“啊…”
非常不情愿。
云丢自然也不情愿,不过他作为请假生免逃一死。
被允许三分钟复习答案,很快就进入抽查环节,无论是哪种形式的抽查,有惩罚或无惩罚,在众人之中被单独点起来,心里总有种难以言表的紧张羞耻感。
曲听方很轻松,毕竟他前有原星,旁有云丢,人缘也不错,各处都是答案情报点。
云丢不参与纷争其中,独自默默对照着曲听方书上满满当当的笔记写划,企图在焦灼的几分钟内将自己空白光洁的书面填充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