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不来,你会死吗?”郁观双手交叉在胸前,锁了病房的门,靠在墙边。
恰苏迟疑着摇头又点头。
冷笑一声,郁观问:“怎么,很难回答?你死了就死了呗,反正也和我没什么关系,对吧?”
“你是这样想的吧?还是你觉得我提的分手我就一点都不在乎你了?”
郁观还在气头上,说的话不过脑子,没什么逻辑,纯粹是为了自己爽、发泄情绪。
轻轻抓住他的手腕,恰苏把郁观搂到怀中。
医院比外面暖和,他已经脱了外衣,里面的衣服要整洁很多,带着浓郁的苍雪花信息素味。
郁观差点沦陷,也被恰苏的态度拉回来部分理智。
“抱歉,让你担心了,但我和渠休商量过,他会用石棉斗篷盖住我,可以隔绝火焰,然后我再趁大火遮住族人视线的时候离开……”
很完美的计划。
很理想的计划。
郁观都要听笑了。
他挣脱出来,和恰苏对视许久。
“是吗?你们都打算好了,是我不对,是我来错了,我就应该等你和他配合完,和苍南族的其他人一样以为你死了,然后把你当成生命里随便一个前男友,是吗?”
郁观面色如常,却紧握住恰苏的肩,试图从瞳孔里找到答案。
Alpha没有说话,眼眶发红,过了一会儿才艰难道:“不是,不是这样的。”
突然收徒,突然失联,突然要死。
没有比这更离谱的事。
没有比今晚的郁观更惊诧的人。
他居然还能保持理智,他都佩服自己了。
“那是什么样?”
“我想等他们以为我死了以后,去研究所找你。”一滴泪从他的脸颊滑落,落在郁观手背上。
那是手背吗?那简直是郁观的心脏。
他喉咙发紧。
“他们那样对你,是因为我们的事吗?”
沉默良久,Alpha放出了信息素。
郁观浸没在苍雪花的香气里,倾听恰苏的解释。
诚如郁观所了解的,苍南族不容许同性恋、不容许和外族人在一起。
恰苏虽然是天葬师,家里还在上层,稍微有点地位。
但一人犯了两个禁忌,他当然会被处以刑罚,很重的刑罚。
其他族人和长老一致认为要杀他。
只有神使不同意,说他们没有证据。
这时候脑子不好使的就成了最好的利剑。
“他都看到了,哪没有证据?”
那人嘿嘿笑笑,吃着手指,点了头。
“恰苏,你承认吗?”
“那时,你承认了吗?”郁观也没忍住问。
坐在角落里的讨论焦点愣了片刻,环视一圈。
恰苏在想什么呢?
他在想,这么久没有联系郁观,他会不会担心。
“我承认,但那些事情和他没有关系,是我强迫他的。”
全桌人都愣了。
在柯琳和渠休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中,恰苏淡淡地说:“烧死我可以,不要牵扯到无辜的人。”
他抛给姐姐以及事实上的姐夫一个坚定的目光。
“这本来就是我一个人该承担的。”
谁都知道恰苏在睁眼说瞎话,但另一个当事人找不到,且就算问了,那个外族人大概也说不出什么有用的话。
根据这段时间的,相处,不难看出那人有一定地位,他们都不一定抓得住。
而恰苏,不想让渠休难做,更不想让事情一直拖着。
能怎样呢?最后都只会有一个结果。
抗下所有是他该做的。
等到人群散去,柯琳才开始掩着面哭泣,泪从她的指缝里漏出,很快让浅蓝色衣料变深。
恰苏从没见过这个样子的姐姐,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渠休拍着她的背安慰。
过了一会儿,恰苏把前者叫走了。
“我想你帮我一件事,暂时先不要告诉我姐姐。”
在了解了恰苏的计划之后,渠休一口回绝。
“太难了,几乎不可能成功。”
“这是唯一的机会了。”
所有的办法里,这是恰苏能想到的最好的。
一半看雪神,一半看人心。
他大可以直接把族里的事情放下不管,一心和郁观在一起。
但他放不下责任。
所以他提前收徒,和他们说:“但我得先培养新的天葬师。”
连多也是上层的。
那人谦卑,不太有架子,学习的时候也很认真。
“我平时不住在族里,你和我去木屋吧。”
他只是没想到郁观会来。
更没想到会被误会。
听见“百年好合”四个字的时候,恰苏很想把所有的事和盘托出。
但他不可以。
他只是解释:“那是我徒弟。”
郁观应该是开心了点,之后他就经常来小木屋。
每七天一次,总躲着恰苏。
他远远看得到郁观的身形,又能在连多的话语里听到郁观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