尺方做功课很快,字迹也十分洒脱,刷刷刷的就写完了,伸懒腰打了个哈欠,贺允揖看到便吩咐他先回去休息。
不一会,小乌子也叫去睡了,只留了当值太监在外面。鱼青在里面陪着。
写了一会,贺允揖忽然问道:“以前在下书院,你经常碰到江先生吗?”
鱼青愣了一下:“殿下为什么这么问?”
贺允揖边写边说:“宫中的先生很少有往下书院凑的,就是代课,也不大喜欢与学生交谈……唔,江先生倒是个例外。”
鱼青停笔想了想:“江先生原本就不是世家出身,所以对下书院的学生也比较亲和,那边有几个学生很喜欢找他问问题。”
“江先生看起来是年纪最小的先生了。而且我听说,以前皇家并不请先生来教习草药识别。”
鱼青颔首表示认同:“是的,当今重教,殿下这一代有很多变化。”
“你好像对这些事情很熟悉。”
“……以前在乡里能读书,都是靠邻里百姓帮衬的。”
“我知道啊。”贺允揖微微侧了侧脑袋。
鱼青语气微沉:“……所以我进县学,直到皇家学院,一路上都是靠人推荐。既然靠人情来的,大家多少会说一些闲话,少不得也得有些往来打点。”
“嗯。”
停顿片刻,贺允揖方慢吞吞地说道,“鱼伴读,你知道今日下学时,三哥跟我说了什么吗?”
鱼青沉思一番,和三皇子吗?似乎没有什么往来上的疏忽……想到前日之事,他忽地睁大眼睛。
宫中人多眼杂,澄心院有其他皇子宫妃的眼线并不奇怪。他知道这件事终有一天会被说出来,却没想过自己会这么快暴露。
不,说不定不是这件事,不能自乱阵脚。
他平复了一下,语气平淡地说道:“我不知道……三殿下说了什么?”
“……”
贺允揖写完最后两个字,搁笔,垂眸看着小狸奴笔托。
鱼青看懂了。
这是要他自己坦白的意思。
他深吸一口气,跪到地上:“殿下,鱼某扪心自问,从被选为殿下伴读以来,从未想过做有损殿下名誉之事!”
贺允揖揉了揉额头:“我知道,你先起来。”
鱼青跪着没动。
“你认什么罪啊?我怎么不知道?”
贺允揖叹了口气,说,“三哥只跟我说,‘你运气真好,刚布置这份功课便有现成的例子’。”
这话说得没有暴露任何东西,然而鱼青听了,比刚才贺允揖摆谱更觉心凉。
“殿下如何知道……是我?”他的手微微颤抖。
贺允揖看着他:“三哥的意思,刚布置就有,说明是才发生的。我身边没有别人,只有你和尺方。你看尺方那个样子,会是一声不吭做这种事的人吗?”
鱼青颓然,跪坐在地上。
“殿下打算如何处置我?”
“你先说说是什么事。实在不行……我去和母妃求求情。”贺允揖也是一脸沮丧。
他压根不知道是什么事,全程系统推荐的人,系统给的任务,莫名其妙被拉去上课,莫名其妙被警告。
伤心,难过,悲痛欲绝。
两人看着彼此,都觉得自己要完了。
“……我贿赂了澄心院领事两个银锞子。”鱼青低着头,痛心疾首地陈述罪状。
“……”
“你再说一遍?”
澄心院领事,两个银锞子。
贺允揖痛苦捂脸。
这特么也叫事?
就这?
就这也算15点背叛值?
鱼青本来也不觉得有什么,看着贺允揖一脸震惊到茫然的样子,他忽然有点慌了,连忙过来问他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贺允揖很不得劲。
在内心疯狂爆一堆国粹、让系统蹲墙角面壁思过之后,他一指桌面的纸,有气无力道:“……这事我去处理,你别管了……自己把罪状写出来,下次《古策宣止》课自己读……”
去他娘的“弹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