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了要给贺允揖补课，加上《古策宣止》的功课也须做，一时半会弄不完。

眼看着天色已晚，回避的燕妃差人来说，在偏殿摆了小桌，请两位伴读先去吃饭。

贺允揖当即就让他俩去了，小乌子帮忙暂做收拾，边忙活边快活道：“爷近日勤勉，燕妃娘娘看在眼里，心里也十分高兴。与我等说要去和小厨房预订了个大肘子，等您牙长好了大家一起庆祝一顿。”

“我说今日这么高兴，原来是惦记我的大肘子！”贺允揖笑骂，“行了，到时候有你吃的！我这没什么要收拾的了，去见母妃吧。”

小乌子便带贺允揖来和燕妃用晚膳。

今晚汤品是一道鸽子汤，贺允揖尝了一口，觉得味道很鲜美，问汤还有没有了，若是还有，给伴读们也上一点。

大宫女信儿抿着嘴笑：“爷对两个伴读倒是上心，像看到心仪玩具，生怕人抢了似的。”

燕妃擦了擦嘴：“这孩子打小就是实心眼，别说对伴读，就是对你们，可有不好的地方？”

贺允揖捞了两块肉出来：“今日才学了一视同仁，书上怎么说，孩儿便怎么做了。”

燕妃点头：“好学上进是好事。”

【实则只是因为方便。】系统毫不留情地拆台。

贺允揖把系统按到一边，状似无意地问：“对了，之前没想起来，伴读们是住在哪里？他们乍来宫中，不知道物品有没有缺少的，也不知道住得习不习惯。”

“这孩子。”燕妃笑了，“别担心，第一天我就让信儿去打点过了，住的是澄心院里上等的居所，两人一间，各应物件齐全，比他们原先住的八人大通铺好上许多。”

澄心院与含章院都是皇家书院所设，含章院是授课之所，在外廷，有几个好房间但总体条件一般，好的通常都给谢闻璟这样的学子住了；而澄心院在内廷，主要就是给伴读们和一些沾亲带故的公子住的，整体条件都很不错，最多也是三人一间，且是独立卫浴，不存在大通铺这种东西。

贺允揖点点头，前世他九岁时，在三皇子安排下选了谢闻璟作为伴读，住的也是澄心院的二人居。

不过谢闻璟心高气傲，断不会和他人同居，自己带了一个书童伺候笔墨，他也没有管过这件事。

“他们不会被人欺负吧？”

燕妃想了想：“应该不会。”

但是后宫毕竟人多眼杂，人心繁复，连嫔妃、皇子都有可能看人脸色，伴读被欺负也不算罕见。

她对信儿使了个眼色，让差人去瞧瞧。

贺允揖心里有了谱，装没看到。

吃了饭，继续听鱼青讲解。

大夏启蒙没有单独的识字环节，都是按课来。

而课的内容也不过说一些人之初性本善的东西，教人懂是非、辨善恶，好好学习。

再者就是孝顺父母、忠君爱国之类的礼法。

除了这些之外，也学习少量的诗词歌赋，用于熟悉节律和陶冶情操。

课的排比不同，每十日一次休沐，每一个时辰休息一刻钟，一天四节课，上午两节下午两节，课业随先生布置。

有时候即使先生不布置，皇上、宫妃、伴读、甚至学子自己都会额外布置一些任务，来确保掌握。

礼法里面有好玩的也有不好玩的，但对比其他内容最为无聊，大部分都是古板说教。

贺允揖听得昏昏欲睡，又懒得表明自己可以跳课招惹麻烦，于是继续一耳朵进一耳朵出，和系统聊些有的没的。

【系统，读书好累啊，你知道那么多东西，是不是读书也很辛苦？】

【这个嘛……其实系统不用读书，系统可以直接把知识往脑子里灌，尤其我们四十世纪的智能，一分钟可以读完一万本书。】

贺允揖：？

贺允揖不知道一分钟是多久，让系统数了个一分钟瞧瞧，然后想象了一下那种速度，大为震撼。

【那你们那个世界的人类呢？】

【人类？我们这个世纪的人类早就已经不读书了。】系统做出摸脑袋的复古像素表情，然后补充道，【不过，公元前三十个世纪，我们世界的人类读书也像你们这样，是要自己凭意志力训练神经回路和肌肉记忆的……】

贺允揖发挥好奇猫猫的作用，纯粹概念讲解脑补了半个时辰，最后悲伤地发现人类怎么这么不聪明。

【哼哼，宿主现在知道有我这么可爱的一个系统是多么的幸运了吗？】系统叉腰。

【失败后能重来一次本就是幸运。】贺允揖却不正面回答，只是巧妙避开了。

系统聪明、可爱，还有点傻呼呼的天真，可终究不是人。

而贺允揖是一个活了两辈子的人。

他知道系统没有恶意，所以把系统当成保命的底牌。

他没有故意坑害系统的想法，但是……如果事情危急，他还会和系统谈笑吗？

系统说的有人会坑骗系统，他一直都记在内心深处。

这样做确实很不道德。

可是，他说过他一定不会是那种人吗？

……

《孝道与儒礼》并不复杂，鱼青讲完一遍，让贺允揖自己大概说一遍，然后问他有什么问题，解答完了便算结束。

明日要学的是《诗学》，《古策宣止》的功课是写自己或自己身边人曾经做错了的事情，并分析利弊，写出改正之法。

作为伴读，鱼青和尺方也需做一样的功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