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为男女兽兽不亲?”少年不解,歪头问道。
缇月抿了一口茶水,见他不懂,也不知真假,但还是解释道:“男女有别,不能随便住在一个房间。”
“为何?从前我们都是挤在一个屋檐下睡觉的。”
“我们?”
“对啊,我和那群小乞丐,不管男女老少,大家都挤在一起,有时人多,挤得要死,臭死了。不过他们不敢挨着我,我会把他们赶走。”
看着少年的脸颊,缇月又想起来林之尧,“你从小便和乞丐待在一起吗?林之尧与你有什么关系?”
少年的眸色忽然变得暗沉,定定地看着她,半晌扬唇笑道:“原来小姐姐是透过我看其他人吗?可真叫我伤心呢。”
他的反应有些奇怪,约莫以为缇月把他当成他人了吧。缇月摇头:“不知道便算了。”
他却歪了歪头,问道:“小姐姐不好奇我叫什么名字吗?”
“不好奇。”缇月忽然觉得腹中有些疼痛,她伸手揉了揉肚子,坐了下来。少年也一起坐在了旁边,他撑着脑袋,看着缇月痛苦的表情,笑得越发开心。缇月疼得冒了冷汗,趴在桌子上,咬住下唇,指甲掐入掌心。少年靠近她,带着不太明显的酒气,饶有兴致地捏了捏她的脸颊。
“是你!”缇月反应了过来,视线撇过桌子上那杯茶,果然是下毒了。
“我也不想给小姐姐下毒,只是你一直要赶我走,不愿意分我半个房间,那我只好让你尝尝毒药的滋味咯。”
这毒不知是何毒,自然是不会要了缇月的性命,待她体内仙气运转一番,毒也能排出体外,只是现下腹中绞痛难忍,实在难捱。
“小姐姐,若是你肯让我跟你一起住在这里,我便把解药给你如何?”少年晃了晃手里的小瓷瓶,一副很好商量的模样。缇月手臂微动,少年立马警惕地小瓷瓶背在身后。
缇月忍着疼痛,说道:“你不怕我明日把你杀了?”
少年轻笑,靠近她说道:“我不怕,我是被吓大的,有很多人想要我的命,但他们都没成功,你看,那些想要我死的人,最后都死在了我的刀下,而我,还活得好好的。”
“小姐姐,你不是想查李家的事情吗?不如我帮你如何?肯定不会让你吃亏的!只要让我半个房间便可。”少年取下她腰间的荷囊,一边往上抛着玩,一边说道。
“我……我不要。”缇月艰难地喘息道。
“那可如何是好,”少年嘴角又露出了玩味的笑容:“你没有选择的机会哦。”
“还有,小姐姐要记住哦,我叫做游忘归。四处游荡的游,忘记归处的忘归。”
第二天一早,缇月从打坐中醒来,一眼便看见了躺着床上睡得四仰八叉的少年——他说他叫游忘归。
缇月如今瞧见他便身不畅快,想着可要趁他还没醒打他一顿。但方才睁眼之时,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仙气醇厚了许多,修为好像也涨了不少,难道是因为昨夜他给自己喝的毒药?
缇月满腹疑惑,站起身来,走近一瞧,这游忘归的睡姿真是随意。不过,仔细看,他睡着的模样,倒是同林之尧一模一样。虽然他说不认识林之尧,但缇月心中有了自己猜测,游忘归和林之尧定是有血缘关系,游忘归约莫是林之尧的私生子。
说不定林之尧根本没有去蓬莱山,半路停下,娶妻生子。说来也是奇妙,林家养大的林之尧懦弱无能、胆小如鼠,而这不知为何漂泊在外的游忘归,却是胡作非为,胆大包天。
只是,没一个好东西。
缇月想得出神,没注意游忘归已经醒来了。他睁着眼睛看她,瞧了好一会儿,都不见缇月察觉,于是笑出来声:“小姐姐,你一大清早站在我床前,是要作甚?”
“……杀了你。”缇月面无表情地说。
“呵呵,小姐姐难道没有发现,你体内的气息变得平稳了许多?修为增长了许多?”
“没有。”
“那真遗憾,我还以为我精心为你调制的丹药会有奇效呢。”游忘归脸颊蹭了蹭被子,舒舒服服地发出一声叹慰,翻了个身,闭着眼睛,说道:“等我再改进改进,定不会让小姐姐失望的。”
缇月嘴角抽了抽:“不用了,我不想再痛一次。”
“昨夜的疼痛说明你体内有浊气,下次不会疼了。”
缇月倚在床架上,问他:“你是从哪里学来的方子?”
不过游忘归似乎已经陷入半梦半醒中,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却没回答她的问题。缇月在床边站了一会,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