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天机阁十老要见缇月之事颇为紧急,缇月刚回房喝了两盏茶,便又听见宫门被敲响的声音。门外之人急切,一连拍打了好几下,紧接着便是尔芙的声音。
“登门拜访,理应谦逊有礼,你们这般行事,简直辱没了无极仙翁的脸面。”
符浚仙君看来也是与尔芙不对付,冷笑一声,道:“汝不过一个小小的仙侍,竟敢耽误天机阁十老要事,吾看你是活腻了!”
“一个大男人,说话矫揉造作,学什么上古做派,也不找个仙湖看看自己长什么模样。若能务实作风,做事低调,本仙侍早早便让开道路。”
“吾体谅汝闭受此处数百年,看不清形式,这才屈尊纡贵,切莫以为吾是给了汝脸面。”
“呸!你的脸面可值半块灵石?可换半口仙气?若不是仗着仙翁给你撑腰,你连给仙子提鞋都不配!”
“真是在月镜宫独来独往惯了,不会真以为这天界是汝一人说了算吧?天机阁十老的口谕,让地仙缇月过去一趟。吾劝汝想想清楚,十老的意思,便是天君都要掂量掂量,还不赶快让路,若是耽误了差事,汝跟汝的主子告状都没用!”
尔芙也清楚,无缘无故,天机阁肯定不会派人来请,符浚更不会亲自上门,只是符浚如此言行,着实叫人恼火。
缇月出现在她身后,轻轻拉住尔芙的手臂,给了她一个眼神,接着朝符浚浅笑道:“既然是十老有请,缇月不敢耽误,那便请吧。”
“哼,早当如此。”符浚满意地朝缇月点了点头,又嫌厌地看一眼尔芙,转身离开。
缇月拍了拍尔芙的手背,让她莫要担心,随后便跟在符浚仙君身后离开。尔芙只好暂且作罢,扶上宫门,面露担忧地目送缇月离开。
前去天机阁的路上,符浚淡淡地瞥了一眼身后的两个侍从,他们便识趣地落后了一段距离。忽然,符浚开口道:“吾还以为,汝不敢跟来。”
缇月收回四顾的目光,目视前方,随意道:“为何不敢?我又没做亏心事。”
“呵,先前在三界军营便领略了汝的伶牙俐齿,只可惜,在十老面前,汝的花言巧语,不过尔尔。”
“是吗?多谢仙君夸奖。”
缇月看上去一点都不在意符浚的冷嘲热讽,反倒是符浚沉默了,过了一会,他又道:“看来,祁粲在汝心中分量不少,否则汝也不必为了他去见十老。”
“仙君想多了,左右不过跑一趟,小仙又有何可俱。”
“跑一趟?汝以为,面见十老不过走个形式?”
缇月笑了笑,反问道:“不是吗?”
符浚没有回答,缇月才接着道:“小仙以为,仙君在三界军营前折腾,应是十老的意思。否则,便是给仙君十个胆,也不敢闹军营,大肆散布谣言,妄图动摇将士对大将军的信任。”
闻言,符浚仙君的脸色变得难看,只是他抿唇不语,对此不发表任何见解。
很快便到了天机阁,入了阁楼。在正厅屏风前,符浚仙君恭敬行礼,道:“弟子来迟,还望十老恕罪。”
后面十分安静,忽然,头顶的幡布大动,数道各色仙光落入屏风后,直至幡布归于平静,屏风后才传来了声响。
一道低沉暗哑的声音响起,道:“下去领罪。”
符浚仙君不敢狡辩,乖乖领命下去:“是。”等符浚仙君方一踏出阁楼,门便立马关上。天光自楼上各窗户倾泻而入,落在屏风上的巨大人影像烛火般左右摇曳。
一道,两道,……,九道,还有一个清晰不动的身影。似乎也是他挥动了袖子,倒映在屏风的影子忽然变成了她的。
“缇月,古堪城前土地仙,因罔顾天意,致使古堪城百姓逃脱半月瘟疫戒训,二十三名凡人阳寿增加、命数更改。”屏风后的仙人毫无波澜地念着有关缇月的‘失职’,气氛凝固地,缇月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也是因你,祁粲身负重伤,不得不前往鬼界疗伤。在此期间,方寸窟的魔物异常躁动,在几番冲击结界后,得以逃窜在外,滋生事端,造成三界军营数十名将士身陨。”换了另外一个语气稍温和的老仙君说话,语言间似乎有意为祁粲开脱。话锋一转,他问道:“对此,缇月仙子有何话想说?”
缇月回想了一下他们所言,也是公道,便摇头道:“无。”
“无话想说?”一道沉稳的女声响起,道:“为何不解释你们二人是因何出现在军营墓地,又是如何遭受魔物埋伏?”
“小仙以为,十老早便知晓,无需小仙再多言赘述。”
“那依你所言,祁粲确有失职?”元君继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