缇月却摇头,她垂下眼眸,否认道:“小仙并非这个意思。”
“呵,不知诸君如何看待此事,本君倒是想听她说说她的意思。”
此人说完,屏风内又安静了一瞬。缇月在心中暗暗道,此人若非位高,便是在十老中不受重视。
“既然青帝如此言语,我等便听听她所言。”一个耳熟的声音响起,缇月一时想不起在哪里听过。他的话显然是大部分仙君的态度,只是苦了缇月,不知他们到底知晓多少多深,若是说错了什么,怕给祁粲添上不必要的麻烦。
不过她既然选择了否认,便早料到会有这种后果。
顿了顿,缇月斟酌道:“如十老所知,先前大将军打算亲自带小仙去鬼界疗伤,但不过是因大将军心地善良,爱兵如子。小仙相信,换作任何一位将士,他都不忍看其被魔气缠身,皆会为他们寻医。若说大将军玩忽职守,却是武断之言。方寸窟异变,他非但没选择抛下将士离去,而是毅然决然地回去支援,更是在重伤昏迷刚醒,便马上回到三界军营,不顾自己的性命安危,带领众将士封印方寸窟。如此一位与将士同甘共苦,九死一生的将军,不过是因伤晚归,便要定罪其失职。天界还在他尚未苏醒之时,便派仙君下界对其冷嘲热讽,小仙觉得,此举怕是寒透军人之心。”
屏风后的十老低声议论,落入缇月的耳中,只有嗡嗡的杂音。心跳如鼓,缇月屏息等待他们的态度。
“缇月仙子以为,祁粲可堪当三界军营的大将军?”又是另外一道没听过的声音。只是,这个问题问得怪异。
缇月回答道:“大将军所作所为、能否胜任,小仙想,三界军营众将士比小仙更有话语权。小仙敢做担保,三界军营将士,无一人认为他不该当这大将军。”
“你不过在军营待了数月,便敢作如此担保?”
缇月淡淡一笑,道:“因信大将军为人,因知晓将士之心。”
到底是位高权重的老仙君,十老的想法滴水不漏,只是淡淡地让缇月回去。究竟是相信缇月的这番说辞,还是真让缇月来走个过场,有待考量。缇月默默行礼,转身离开,将要开门之际,忽然想到了什么,她微微眯了眯眼睛,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回身又道:“怕十老不知,还望恕小仙多嘴。”
她顿了顿,见屏风后的十老没有出言阻止,这才道:“若是最后祁粲大将军仍可当之,恐怕十老还是另派他人下界通传为好,上次符浚仙君行事作风,实在有失天机阁颜面……”
离开了天机阁,走在回去的路上,缇月步伐轻松地哼起小曲。她仗在自己寂寂无名,也无事可谓,在天机阁十老面前告了符浚一状,虽不知十老如何处置此事,但若能给那个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孔雀添堵,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又走了几步,她忽然想起来另外一件事,不由懊恼起来。缇月敲了敲脑袋,自言自语道:“也不知梓华可有将魔物一事告知天界何人,若是那魔物逃往凡间,不知道搅得多少百姓不得安生。”
她原地踱步,犹豫要不要回天机阁求见十老,可又怕连门都进不去。正想着,一位仙子唤了她一声,缇月抬头,原来是灵官宫的怜双仙官。
看样子,怜双是恰巧路过此地,见到她一脸愁颜,便出声问道:“仙子这是遇到何种难事?”
缇月便将来天界路上遇到魔物一事告知与她,又道:“只是不知此事应该告知何人。”
见她如此苦恼,怜双试探道:“仙子何不去找天君?”
“天君?”缇月杏目圆瞪,连连摇头道:“我连灵官宫的门都进不去,哪里能见到天君!还没等走到凌霄宝殿便要被赶出来了。”
怜双明显顿了顿,道:“若是仙子,说不定能试试看?”
但经过上次灵官宫一事,缇月知晓想要见到位高权重者不是一件轻易的事情,不由泄气道:“能做主的,并非我一介小仙能轻易求见。”
怜双安慰她道:“仙子不必如此沮丧,梓华仙子慧心灵台,说不定早便将此事通报上去。”
缇月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梓华此人看起来便靠谱,魔物兹事重大,她又在三界军营待过一段时间,定比常人更重视。这般一想,缇月也就放宽心了。
见缇月想通,怜双才问她:“仙子说上次连灵官宫的门都进不去,不知是有何要事?”
“也不算大事,就是先前照顾我的土地仙升为了天仙,此番上了天界,我便想去地官司打听打听他的消息。”
“原来如此,这等小事,不若让下官替仙子效劳?”
缇月喜出望外,连忙道:“真的?那多劳烦灵官!”
“无妨,小事一桩。”怜双点头道:“不知此仙姓甚名谁?待我回灵官宫查一查。”
“是古堪城的前任地仙,名唤丹晟。”顿了顿,缇月又补充道:“是六十三年前上天界赴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