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缇月叹了口气,一步三回头地走下楼梯,将装着草药的簸箕放在架子上,无奈地对渊云道:“周大夫性情古怪,不喜外人,恐怕还是要劳烦吴大娘过来才行……”
话音未落,院子又响起了老叟的声音,他站在窗边,面色铁青地盯着她们,驱赶道:“尔等非此间者,速速离去!”
“可——”
“碰——”一声响起,这下连窗户都关了。
缇月泄气地拨动手边的草药,一时不知说些什么。手腕忽然被人抬起,侧目看去,是同样一脸严峻的渊云,他的视线落在草药上,稍用些力气,便将缇月的手抓了下来。
“怎么了?”
看他的神情,似乎这草药哪里不对劲?缇月不解地问道:“有何不妥吗?”
渊云淡淡地摇头,拉着她离开了这处院子。房内,老叟透过破洞的窗纱,深不可测地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
缇月本想去请吴大娘说情,劳烦老叟出手帮忙治病,可渊云却阻止了她。仙子妹妹的手不似想象中柔软无骨,反而比缇月的手还要大些。指腹落在缇月的掌心,横平竖直、点撇钩捺,字字有力。
“不、要、去。”缇月仔细辨认出这三个字,却不明其意,反问道:“为何?”
“有、异,速、离。”
仙子妹妹只写下这几个字,便收回手,静静地看着她。缇月想不明白,但还是选择相信她,于是便点头道:“我现在去收拾东西。”
看着缇月小跑回院落,身影消失不见后,渊云的眸光忽然变冷,侧目看向身后的林子。
迎着他的目光,从昏暗的林子中走出一人,来者正是方才的老叟。他拄着拐杖,衣裳上满是大大小小的补丁,半身长的外衫缝上口袋,从衣角的状态可见里面装得满满当当。
渊云在审视老叟时,对方也在打量着他,二者心思各异。
老叟先开了口,沙哑的嗓音像是被打开的破旧木门,“你是个聪明人。”
渊云的视线从他身上拂过,转身便离开了此处,那眼神的意味是“可惜你不是个聪明人”。
听到缇月提出要离开,吴大娘惊讶地差点连水瓢都没拿稳,水洒了满地。她忙问:“怎么突然急着离开?可是那位姑娘的病难治?”
也可以这么说,缇月点了点头,没有解释,只是道:“周爷爷也无法医治,只怕再耽搁下去越发难治……”
正说着,一声尖叫划破了长空“啊——”
缇月闻声看去,视线却被天空的血月吸引了目光。血月当空,染得整片天都是可怖的红。随即,地面发出阵阵轰动。
很快,她们便知晓发生了何事。
一头又一头魔物从村外冲向人群,就是那日的情形一样——凶残的魔物将缇月所认识的人抓住,毫不犹豫地张开獠牙大口咬断他们的脖颈,连挣扎都不过瞬息,转眼便被扔到路边,变作一具死尸。
昨日其乐融融的村子,今夜化作人间炼狱。
吴大娘的尖叫还在喉咙里尚未呼出,缇月率先反应过来,一把捂住她的嘴巴,硬是将吴大娘拉入了院子。她一手拽着吴大娘,另一只手幻出法术将还在院玩耍的小儿甩入屋内,轻轻一掌将吴大娘推入门,反手扣上。
屋内的人反应了过来,吴大娘惊恐地拍着门,喊道:“月姑娘!你快进来!有怪物!”
缇月背靠在了门板上,心跳到了嗓子眼,身后的手也在不停地抖,却忙着将从锦囊中掏出的符纸贴着门上。
她故作轻松地安慰门后之人:“大娘,您别怕,我是道士……您带着家人在房内躲好,关好门窗,千万别出声……别出来……”
被符纸的作用所影响,吴大娘的声音越来越弱,可缇月的心丝毫轻松不起来。弑杀中的魔物很快便发现了她,缇月拳头紧紧的攥起,手心是一道朱砂写的符纸。
呼吸都要停滞,空气似乎带着死亡的气息,步步靠近的魔物欣赏着这个弱小人类的倔强,心急的魔物已然冲向看中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