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们姐妹如此说道,缇月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点头。
缇月胡乱垫了几口糕点,心中若有所思,未察觉怜双拉着尔芙离去。待她回过神来,这才发现二人不见了。
缇月思考片刻,整理好衣裳,推开房门往外看去,一眼便瞥见怜双与尔芙立于柰树之下。恍惚间,她见柰树枝繁叶茂,枝头上挂着几颗青绿饱满的油柰。树下,扎着仙侍发髻的怜双正板着脸朝尔芙说话,比如今稚嫩的尔芙仍旧委委屈屈地哭着。
好熟悉的场景……
缇月不自觉地往前走了一步,树下的两人立刻朝她看来,尔芙脸上是看见救星的欣喜。
可不过眨了眼,下一刻,眼前的怜双便穿着一袭灵官服饰,尔芙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像是……幻觉一般。
见缇月扶着脑袋,怜双语气中带着关切,“仙子可还好?”
“唔……头疼,头好疼!”脑袋像是要裂开似的,流沙般的记忆在脑海中乍现,又如烟火般消散。缇月痛苦地抱着头,混沌模糊得让她想吐,身体再也承受不住,朝下倒去。
——
“无心之神,不过尔尔。若汝献祭出他所需之物,便可破除一切苦难。”
这是?幻境中老叟对她说的话?无心之神?是在指谁?要献祭的,又是什么?
缇月再一次睁开双眼,猛然坐起,这一次却是从湖面起来。她急切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可胸腔的空虚怎么也无法满足。眼泪无意识地滑落,她不知道自己正为何而哭泣,只知道由心底涌起的悲伤却几欲将她淹没。
“无心之人,怎能苟活于世?”一声沉重的叹息在此间方寸地响起,湖面无风而起浪,微波轻轻拍打在她身上,缇月捧着心房,那里没有一点跳动……
——
最先苏醒的,是心跳声。
“怦怦!”……“怦怦!”……
强壮沉稳的心在她的胸腔有力地跳动着,暖暖的,像是有谁将她圈入怀中,很充实地安慰着她。
哪怕她不记得自己在为什么而失落。
缇月忽然眷恋起这点温暖,她慢慢地坐起身,捂着自己的胸口,安静地感受着那里的心跳。
阵法逐渐收回星星点点的光芒,最后化作青烟,裹挟出一股浓重的黑气。变作黑气那物仍不甘心,顶撞着青烟四处逃窜,最后被一只手抓住,塞入紫葫芦里。鸾姿凤态的老元君笑着拍了拍葫芦,随后将其挂着腰间。
随着黑气离去,缇月顿感浑身轻松,之前的郁结不再,她立马明白是眼前这位元君相助,忙起身行礼感谢。
老元君笑着摆了摆手,道:“不过举手之劳,本君也是受人之托,在此将黑气收入葫芦里罢了。”
虽疑虑如此厉害的元君为何屈尊降贵,但缇月并未多想,只以为是怜双等人替她请来的。
老元君虽已鹤发,可面容却看起来不过比缇月长上数岁,之所以叫一声老元君,实在是她周身的威严之感所致。
眼下,老元君嘴角挂着笑,看向她的眼睛却带上几分凛然。但很快,她又状若如常,若有所思,指尖微叩拐杖,随即使了仙法,拉来一张木椅,不紧不慢地坐下,又道:“听闻仙子是从下界上来的土地仙,不知从前过得如何?”
“多谢元君关心,小仙过得甚好,无病无灾,倒是顺遂。”
“你看着年纪不小,可遇过心悦之人?可曾谈过几个凡人、结过婚?”
闻言,缇月略微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额……”
元君可惜似的摇了摇头,说道:“也罢,凡人之命不过百年,纵使能求仙问道者,也难成正果。若非情到深处,切莫自寻烦恼,平添苦楚。”
顿了顿,老元君又道:“我虽不反对,但见我那师侄沉溺于过往苦海之中,终是不忍。更何况此番结果,于其位,论其职,皆是无一利处。常常想,若是能狠心,替他断了因果,他也不至于如今这般萎靡。”她这番话,像是说给缇月听,但更像是对自己说。
缇月不知过往,不好评论,只安静地待在一旁。
好在元君也并未过多深入,站起身朝她道:“既然你已无碍,本君的任务也算完成了。你尚且调养生息,本君先行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