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光芒渐渐消散,只有缇月一人站在原地。山洞里的人错愕地看着眼前之人,直到发觉魔物真的消失了,这才互相推揉着走了出来。
他们窃窃私语,尔后推出一个羸弱的人,朝缇月辩解道:“神仙,是他推的,与我们无关!”
缇月捂着胸口,掌心之下是隐隐发烫的刺青,待感觉皮肤上的龙纹渐渐平息、安静,她才将手放下。另一只手已然麻木没有一丝知觉了,血流过手臂,汇聚在左掌,从指尖慢慢滴落,最后砸在焦黑的土里。
她再没有看一眼身后的人群,也没有责备将她推出来的始作俑者。她感受到了自己的灵力在不断流失。她要在灵力彻底消散前,找到她要找的人。
“她走了,我们要跟着吗?”
“她会不会怨我们?”
“推她的又不是我们!”
“万一又遇到魔物了怎么办?”
“......”
不知又走了多久,久到身后再也没有跟着的人。缇月终于停下麻木的脚步,扶着一旁的城墙,她伸手捂住嘴,像哭泣一样。
血从她的指缝中渗出,紧接着她开始剧烈地咳嗽,血混着疼痛,随着眼泪一起掉落在地上。咳到最后,她都分不清自己是在流血还是在流泪。
她真的,好累......
“连人都活不下去了,还护着什么猫!”
“师兄,我会努力的,不会拖后腿的!”
“不是说你拖后腿,万一到时魔物来了,这只猫到处吓得乱跑,怎么办?”
“不会的,师兄你放心,尺玉很聪明的,它不会乱跑的!”
“你啊!也不知是从哪里捡的野猫,护得跟个宝似得。”被叫做师兄的人叹了口气,不再说话,走到一旁方便。他无意间扭头,发现一截绯色的衣裳,吓了一跳,仔细一看,竟是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又吓了一跳。
“来人啊,这里有个人!”
“躲了个人有什么稀奇的。”另一个穿着同样服饰的男子抱着剑走过来,脸上是杀了无数魔物的麻木。
林之尧也跟着走了过来,等看清那人的样子,连狮子猫也不顾了,一撒手,直接冲了过来。
“仙子!”
不知睡了多久,被周围吵吵嚷嚷的声音唤醒,缇月迟缓地睁开双眼。入目的是头顶透光的瓦片和稻草,此时她正躺在残破的佛像下的草席上。
她坐起身,发现左手被缠上了绷带,身旁一只毛色发灰的狮子猫乖巧地趴着。一片吵闹声中,她显得并不起眼,因此过了好一会儿,林之尧才发现她醒了过来,他连忙跑过来。
“仙子,你终于醒了,你感觉如何?”见她的目光落在白毛混黑的狮子猫身上,林之尧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这里条件不好,没水给尺玉洗澡......”
缇月看了一圈四周,没看见游忘归的身影。
“游兄不知掉到了哪里,那天我抱着尺玉,却和你们失散了,我还以为游兄和仙子你在一起。”
“呆头鹅,她受伤刚醒,你在这问东问西,还不赶紧给她点水喝。”一个穿着修仙者服饰的女子单手叉腰,另一只手递过来一个葫芦。
林之尧恍然大悟,忙接过葫芦谢道:“对哦,多谢师姐!”
等缇月喝得差不多,娰雅顿了下来,问她:“你一个人从郊外走来的?”
见缇月点头,她了然地说道:“怪不得,你过度消耗灵力,左手应该是彻底废了。若你有命出去,说不定能让大罗神仙帮你恢复。”
在林之尧的讲述中,缇月慢慢明白了眼前的情况。
苍梧城发生变故,据猜测是三年前方寸窟的魔物出逃到此。起初魔物只敢藏匿于暗处偷食百姓,但随着魔物不断繁衍,力量逐渐庞大,行为也愈来愈放肆。等苍梧城的百姓反应过来时,这座城早就被结界隔绝,只能进不能出。
城中的百姓东躲西藏,可终究还是逃不出魔爪。待苍梧城的生灵已无法满足魔物的肆虐,它们又从各处网罗猎物。起初它们不敢大肆动作,却还是让各大仙门留意到异常。因此各个门派都出动不少弟子调查此时,牵头的就有蓬莱山和起罗山的弟子。
先前发现缇月的便是蓬莱山的大师兄融千,另一位抱着剑满脸麻木的叫段续河,是偶入苍梧城的散修。而方才和他们搭话的女弟子名唤娰雅,是起罗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