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在临幽界的仙侍狗蛋本打着瞌睡,谁知幽桥动,他一睁眼便看见一个女子从桥那边过来。那女子二话不说蹲在地,一脸痛苦的模样。
“何人穿过幽桥?”
那女子力大无穷,紧紧拽着他的衣袍,嘴里不知说了一句什么。
狗蛋摸不着头脑,一边想要扯回自己的衣角,一边朝昏迷过去的女子喊道:“说啥呢?俺没听清啊!”
突然,他猛地一个激灵,一只手拍上他的肩膀。狗蛋心里一惊,他竟丝毫没有察觉有人靠近。
好在来人并无恶意,只是一个少年郎。
乜祯看着晕倒在地的缇月,眼里闪过一丝情绪,他朝狗蛋报上姓名:“乜祯,天君弟子,来接缇月仙子回去。”
狗蛋看着消失在天际的人影,摸了摸脑袋,嘟囔着“啥真的假的?天界的人?奇了怪了”,他躺回躺椅上,继续无所事事。
——
缇月猛然睁开双眼,看着床顶良久,才慢慢缓过神。身体已恢复了从前的轻盈,灵气在周身流动,没有郁结于体内的魔气,一切好像都没有发生。
她撩起盖在身上的被子,胡乱穿上鞋子,马上冲出房间。
门一开,她一头冲出去,恰巧与要进来的尔芙撞到一起,水盆掉落在地,水洒到二人身上。
缇月也被撞得不自觉地回退了几步,但她心中有事,顾不得那么多,匆匆留下一句“抱歉”,拔腿便往外跑去。
“仙子!”,尔芙反应过来,也不管地上散落的东西了,忙追上,拉住缇月说道:“仙子!你怎么不穿件外裳就出来?这般慌乱的,是要去找天君吗?”
缇月仿佛才想起来什么,反手抓住尔芙的手,问道:“渊云呢?还有天机阁,他们在哪里?快带我去找他们!”
“仙子别急,天君如今正与众仙在凌霄殿,您穿件衣裳再过去也不急。”
“来不及了!他们在等着救命!”缇月一听在凌霄宝殿,更是加快了速度。
尔芙看着穿着里衣火急火燎便没影的缇月,原地跺了跺脚,扭头冲入房间拿上外衣,追了上去。
——
凌霄宝殿内,渊云力排众议,想要立刻派仙前往苍梧城支援。可祸不单行,三界军营班幻急报——方寸窟异动频繁,封印减弱,已有魔物出逃。
无极仙翁坐在葫芦上,脸上还如往日般和煦:“不过是些许松动,便急躁上报。班幻还是太过年轻,不懂沉稳。”
“仙翁此言差矣,”阳曜真君反驳道:“如今缇月仙子重伤归来,已然说明事态之严重!”
“有何严重之说,也就在方寸窟看得见个别出逃的魔物,能掀起多大波澜?”
天机阁其余九老皆是束手旁观,不表态,不出声。
渊云凝望着他们,他已然垂垂老矣,满头白发,看上去似乎比十老更加衰老。他站在高处,却无半分话语权,他握拳,正要说话。一支玉笛“咻”地一声从庭外飞入,直直冲向无极仙翁的玉葫芦。
玉笛被凭空挡住掉落在地,自然给他们造不成任何威胁,但这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门口处的缇月。
缇月迎着众仙的目光,一步一步地走上前。这条路,她走了千年才到达,但幸好她在这殿中依旧有分量。
缇月站定到众仙前列,不卑不亢地向渊云行将士之礼:“禀天君,飞羽叛变天庭,修炼成魔,盘踞人间,为祸一方百姓。臣恳请天君派下天兵天将,朝苍梧城施以援手,拯救苍生于水火之中!”
寥寥数句,振聋发聩,一时间引得众仙窃窃私语,又渐渐恢复寂静。
“准——”渊云刚开口,便被青帝打断。
“派天兵天将事小,苍梧城要援救,方寸窟也需帮手。天君可要想清楚,天庭有多少仙家能派出去的。”
能人善将不少,可多少得道的仙还愿为了苍生拼命?
缇月目光扫视过众仙,不少上仙、真君都不敢与她对视,纷纷低下头。
阳曜真君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们一眼,往前一步喊道:“本君愿率兵出征!”
牧仲星君拉着他的衣袖小声道:“你一个舞文弄墨的,出什么风头!”
“那你上啊!”
闻言,牧仲出了一身汗,憋红了脸:“本君也是用笔杆子的,哪里会带兵!”
牧仲气得一甩衣袖。
“不必多言,”渊云站在天君之位,淡淡道:“本天君带兵前去应对飞羽,营救苍梧城生灵。方寸窟有班幻坐镇,待三界军营一切事宜备好,也到了时机。彼时辛苦十老亲自前去,各派些弟子,拿上法宝法器,就按先前所说,将方寸窟彻底溟灭。”
渊云的决策落下,除了寥寥几个人出声劝住,其余的都一言不发。缇月闭上双眼,感到一阵悲凉。
仙翁此时开口唤了一声,“天君。”
缇月不解无极仙翁还有什么不满,可渊云接下来的话叫人听着彻底寒心。
“此一去,危机四伏,世事难料。若本天君遭遇不测,一切后事交由天机阁十老处置。待乜祯完成下界历练后,由乜祯成为下一任天君。”
此一言顿时引起轩然大波,连乜祯都瞪大双眼。
人间帝王在世尚且不立传位诏书,眼下渊云尚未出征,便先以安排后了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