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下落不明,云栖又突然昏倒,原还井然有序的工人登时便乱作一团,不知道是该救火还是去救云栖。
好在最后还是茶庄的管事主动走了出来才使得场面没有一乱再乱。
云栖如今所在的地方就是那茶庄管事的家里。
茶庄那的房子因着结构的问题,大火根本无法熄灭,哪怕他们附近村子的人们都来救援也仍旧没办法控制那滔天的焰火。
他们只能舍弃带不走的行囊,只身逃到村子里面。
好在茶庄跟村子离着有一定的距离,村子倒是没被这场大火波及。
唯一波及的也只有他们的主顾——云家。
眼见云栖醒了,大家伙儿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好,毕竟云家家主死里逃生本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可谁能想到不过短短数日,才死里逃生的云家家主竟又遇上了走水这种事……
众人唉声叹气,均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一个个的都丧着一张脸,人死不能复生,只希望云栖能尽快振作起来吧。
而此时云栖房中,小翠还在极力劝说着让自家小姐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无论如何,身体总是要吃的,不然这怎么熬得住?
可刚经历丧父之痛的云栖又怎么可能吃得下去,小翠是劝了又劝终究是没能让云栖吃上一口。
云栖抱着双膝坐在床头,脑袋里一遍遍回忆着被滔天火舌吞噬的院门。
不知不觉间膝头又是濡湿一片,“小翠!”良久她终于开口道。
“小姐,小翠在,您是想吃了吗?小翠来喂您。”
云栖侧过脸躲过了小翠伸过来的勺子,她嗓音带着些许颤抖问:“那天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会烧起来?”为什么那么多人,没一个人救她的爹爹?
说到那天晚上,原还强打起精神来的小翠瞬间也跟着泄了气,说实话,她其实也不太理解那天晚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茶庄里的仆役被叫醒时,云涛的院子已经烧得很厉害了。
虽然还没烧到院门,但是里间的火舌已经蔓延到了房门窗户上。
普通人想要靠近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他们只能来回搬着水桶,将桶里的冷水往门上泼去。
可这么大的火,又哪是区区几桶水可以浇熄的,火舌越烧越大,不过几秒钟时间,原本还能看到轮廓的房门就被大火彻底吞噬。
工人灭火的速度远远没有大火蔓延的速度快,不过一会儿,几点星火就飞到了其他完好的院落上,人数就这么多,救了这里,就救不了那里。
所以等云栖被叫醒跑出来时,火势已经不是人为可以浇灭的了,更遑论冲进火场去救人,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云栖也知道这种事情怪不得他们,工人仆役已经尽力了,可她就是忍不住,她怎么忍得住,她的爹爹,好不容易才救回来的爹爹……
看到云栖哭得那么伤心,小翠心都要碎了,她一下没忍住,竟也跟着云栖一道哭了起来。
不大的卧室里,主仆俩的哭泣声是那么的悲戚,让听到之人都忍不住为之动容。
就这样过了两天,云栖始终沉浸在父亡的痛苦中整个人浑浑噩噩的提不起精神。
就在她最无助的时候,门外响起小翠惊喜的呼唤:“小……小姐,小姐!”
她莽撞推开门,许久未见的笑颜明晃晃漾在脸上,就在云栖疑惑不解时,小翠往旁边侧了一下,露出了被挡在身后的访客。
那人抬脚往前踏了一步,跨过了房门上高高的门槛。
云栖双瞳骤然一缩,一张被包裹地严实的容颜暴露在她的眼前。
“栖儿!”看到床上之人,来人温柔地叫了一声。
虽看不见脸,可那双熟悉的眼眸,以及那听过几千上万回的嗓音她不会认错。
这个人是她的爹爹!
几乎下一刻,云栖就以一个普通人不该有的速度飞快奔下了床。
“爹……爹爹?”云栖嗓音轻轻,生怕这只是一场梦,一场声音大一些就要被惊扰的梦。
看到她这样,云涛心底不由地抽了一下,闷闷的疼,他掀开包在脸上的布巾,露出那张消瘦了不少的面容,“是爹爹,栖儿。”
见来人真的是云涛,云栖双眸瞪得老大,她抖着手伸到云涛鼻子底下,感受着那温热的气流喷洒在指间的感觉,沉郁了多日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