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蛮一听,一双大眼瞪的更圆了,小巧的鼻子气得歪到一旁,挤出一声哼笑:“好啊!原来你还偷看了我洗澡!小崽!大刑伺候!”
小崽的一双小胖手就拔掉了谢琰的鞋子,挠上他的脚心,痒得他挪动双臀连连后退,不知不觉中就带上了笑音:“阿蛮,我错了,我真知错了,你饶了我吧。”
他可从未向人这般低头求饶过,毕竟他从不会做出任何逾矩无礼之事。
阿蛮见他身形又实在狼狈,颇为解气,这才叫停了小崽的攻击,一屁股坐在他身边。
“你要是乖乖听话,我就饶过你这回。”
这话听在谢琰耳中,只觉颇为暧昧,可毕竟自己有错在先,他不得不低头。
阿蛮见他默认,心中舒坦了不少,举起手中一块锋利的石头道:“我要给你洗澡,你不许反抗,听到没有?”
谢琰不吭声,阿蛮就只当他同意了,手起石落,切开束缚着谢琰的软木绳,而后将石块随手一扔,伸手去脱谢琰身上脏兮兮的胡袄。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在阿蛮面前坦胸露背了,见她第二面时就被扒光了上衣,如今虽觉羞耻,可为了令她开怀,放他回城,他也只得默默忍耐。
阿蛮用手从锅中舀起捧水,泼在谢琰肩膀上,胡乱地摸上他的大臂。
谢琰天生一副细腻皮囊,被阿蛮有些粗粝的手掌摩挲,又疼又痒。
谁家女娘不在意自己的皮肤,尤其一双纤手必得细细保养,连农家女也会攒钱买罐膏子,时不时涂些在手上,以防手指干裂。
可阿蛮的一双手又干又糙,没有一点女娘的样子,甚至还有些破损的口子,不知是否是昨日为了救他,攀缘岩壁留下的伤口。
谢琰被刺得激灵一下,可还是强迫自己忍耐了下来,任意阿蛮坏笑着摸遍了他的臂膀。
哼,管你什么世家公子,什么知州官人,犯到她阿蛮手中,就得乖乖做个玩偶,任她柔捏。
这么漂亮的一个玉人,刷洗干净装扮起来不知会有多漂亮。
阿蛮笑眯眯地将谢琰身上的血污擦去,又往下去瞧。
虽然有些麻烦,但还是从头到脚都洗干净了吧。
可谁料她不过一个眼神,手还未伸过去,原本任由她摆弄的谢琰就立时变了脸色,一把打开她的手,厉声道:“你要作甚!小崽还在呢!”
这一句说得着实气势磅礴,惊得阿蛮一时忘了不快,转头望向了在一旁目不转睛的小崽。
两双个比个清澈愚蠢的眼睛对视一番,疑惑地一同望向谢琰,不解地皱起眉头。
这样懵懂天真的两张小脸望过来,到显得他谢琰心思龌龊了,可他说得难道有错?还是阿蛮这小乞丐天生地养,连男女之事也不明白?
他紧紧攥住自己的裤子,向后退了又退,直到撞上了身后的石头才轻叱道:“阿蛮!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阿蛮更近无辜地歪了歪头,那神情真是天真无邪极了。
谢琰扶住额头,长叹口气来。不能再跟这活宝纠缠下去了,再这样不知得闹出怎样的荒唐事。
他勉强找回了一丝镇定,无奈道:“好了,别闹了,等咱们回到扬州城,我再好好向你赔罪。”
这下轮到阿蛮跳脚了,“谁说要回扬州城了?”
“不回扬州难道就在这住着?”,可看着阿蛮理所当然地点点头,谢琰觉得自己反倒是莫名其妙的那个。可略一思索,想得阿蛮身为乞丐,在城中恐怕也没甚遮风避雨的住所,还不如这山洞住的安稳,心中了然,便冷静下来,打算诱之以利。
他清清嗓子,冲阿蛮微微揖了一礼,一脸郑重地说:“姑娘放心,几次救命之恩,在下没齿难忘,回了扬州必不让你再流落街头,你和小崽日后都由在下供养,以报此恩!”
小崽在一旁看着,茫然地眨眨眼睛,转头向阿蛮询问:“娇娇说什么呢?”
“就是说他要带咱们进城,日后吃香的喝辣的。”
小崽瞪大了双眼,“每顿都有肉吃吗?”
阿蛮没有出声。
她不信任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如今他被她擒住,关在这深山之中,自然姿态柔软,满口承诺。可若是他变回那个手握大权的知州官人,还会信守承诺吗?
谢琰却立时向小崽迈出一步,郑重地点点头,“每顿都有,小崽想吃什么有什么。”
可小崽只是咽了咽口水,又看向了阿蛮。
利诱不够,还可晓之以理。
他再向前几步,走到阿蛮身前,一错不错地盯着她细细解释:“胡人劫掠城池,百姓必定惊慌失措,我身为知州,若不及时回去主持局面,城中必定大乱,不知会有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多少孩童挨饿受冻。”
果然,听到最后一句,阿蛮不自觉地眨了眨眼,移开了视线,望向了小崽。
“小崽。”,他听见阿蛮闷声说:“你是想要娃娃,还是想要吃肉?”
什么娃娃?他怎么听不懂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