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站起来。“好。”

伊丽莎白带他走到书架前面。

那面书架他看了无数次——蓝色的，很高，上面摆满了厚薄不一的书。伊丽莎白伸手，从架上抽出一本，翻开。

“这是人格全书。”她说，“记录着每一位客人的人格面具。”

理低头看。书页上是空白的，什么都没有。

“客人进入天鹅绒房间的时候，人格面具会以书页的形式出现在这里。”伊丽莎白的手指在空白的页面上划过，“你的工作就是翻开这本书，找到对应的书页，交给客人。”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理看着那本空白的书，又看了看伊丽莎白。“那他们来找我做什么？他们自己不能翻吗？”

伊丽莎白微笑。“客人当然不能直接触碰人格全书。需要助手帮他们翻开。”

理点了点头。他伸出手，翻开一页。空白的。又翻一页。还是空白的。他翻了很多页，每一页都是空白的。

“新客人来之前，书页不会出现内容。”伊丽莎白说，“你只需要等。”

“等。”

“是的。”伊丽莎白把书合上，放回书架，“和以前一样。”

理看着那本书，看了很久。和以前一样。他以前也在等——等时间过去，等该来的人来，等该做的事做完。那时候他以为等到了终点就是结束。但现在他知道了，终点之后还有别的东西。

“好。”他说，“我等。”

“嗯，接下来我教你怎么合成人格面具。”

理在书架旁边站了很久。

久到他开始数书架上有多少本书——数到第四十七本的时候忘了，又从头开始数。久到绫时过来看了他三次：第一次问他饿不饿，第二次问他累不累，第三次什么都没说，只是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就走了。久到伊丽莎白从另一扇门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

“客人还没来。”伊丽莎白说。

“我知道。”理说。

“你可以坐着等。”

“站着也行。”

伊丽莎白没有再说。她缩回去了。

理继续站着，继续数书架上的书。第五十三本，第五十四本——

然后他感觉到书架上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声音，是某种很轻的、像心跳一样的波动。理转过头，看着那本刚刚放回去的人格全书。书脊上的字在发光，很淡，像隔了一层雾。

他伸手，把书抽出来。翻开。第一页是空白的。第二页是空白的。他翻了很多页，每一页都是空白的。然后他翻到了那一页。

书页上浮现出一个身影。不是杰克霜精那种圆滚滚的，是更纤细的、更熟悉的——是俄尔甫斯，他的初始面具。但好像和他的俄尔甫斯有些不同。这一个更柔美，带着一种他叫不出名字的坚韧。

他盯着那页书看了很久。然后他合上书，没再把它放回书架。他转身，走到门口。那扇蓝色的门关着，但他能感觉到，门外有什么人在等。

“伊丽莎白，客人的名字是？”他问。

“汐见琴音。”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