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吗？”树双桑声音发紧，有些不敢相信，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山雪晴垂下眼眸，长直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他将可怜的、捏得流汁的洋葱从树双桑手里解救出来，“先洗手。”
树双桑被幸福冲昏了头脑，只剩一个念头在脑中盘旋：接吻！接吻！接吻！
终于可以和主人接吻了！
拧开水龙头，水流哗哗，树双桑心不在焉洗手，眼睛一直在看山雪晴，山雪晴站在料理台前，身姿挺拔，表情空泛，不知道在想什么，许是目光太过灼热，他抬眼，撞进树双桑的视线里。
树双桑慌忙转过身，挤一泵洗手液，胡乱揉搓手指，磨出许多泡沫，本能作乱，树双桑看着手上的泡沫，想入非非。
如果能和主人一起洗澡，他们面对面，在彼此的身体上磨出洁白绵密的泡沫……
水汽蔓延，雾气蒸腾，他被主人压在玻璃上，留下无力的指痕……
“在想什么？”山雪晴走到树双桑身侧，伸出手臂，关掉水龙头。
树双桑陡然回神，意识到自己太过下流，腾一下脸红，主人还小呢。
山雪晴注意到他的手指：“怎么受伤了？”
树双桑不好意思说自己被虾弄伤了，太柔弱，会被主人看不起的，于是支支吾吾道：“没什么，我特意包上的，为了保护手指。”
山雪晴思考了一会儿，很认真地问：“接吻会伤害手指？”
树双桑没亲过嘴，只听旁的魅魔说过，但他不想让主人知道，挺起胸膛，煞有其事地说：“接吻很激烈的，勾勾缠缠，一不小心就会受伤。”
山雪晴不明白接吻怎么会伤到手指，但他也不是太懂，郑重点点头，“我会注意点，不让你受伤。”
暗忖，神父说得没错，禁欲是人类坦途，纵欲致万劫不复。
接吻不过是两片嘴唇相碰，就能伤害手指，那真正的苟合岂不是要遍体鳞伤。想到这儿，山雪晴神情黯然。
树双桑满心欢喜，一想到自己要接吻了又是兴奋又是紧张，舔舔嘴唇，他对山雪晴说：“我要刷牙！”
山雪晴愕然：“为什么要刷牙？”
树双桑道：“我听他们说，亲嘴要干干净净，香香的比较好。”
原来如此。山雪晴低头，轻轻嗅闻：“已经很香了。”
“我刚切过菜。”树双桑不信，跑到卫生间，一抬头，就看见镜子里自己在咧嘴笑，他傻傻嘿嘿一声，对着镜子比了个耶。
仔仔细细刷完牙，树双桑同手同脚地出来，发现山雪晴站在落地窗前，眺望远方。
没有出声打扰，树双桑静静凝视他的背影，原来褪去肃穆长袍，袒露的是这样一具身体——阳光穿透薄透的白衬衫，肩背肌肉的线条在光线下如古希腊雕塑般起伏，腰臀曲线流畅，牛仔裤绷出圆润弧度。
树双桑将食指和中指按在眉心，感谢组织，感谢父神。
感谢赐予他一个极品主人。
山雪晴转过身，感慨：“阳光灿烂又温暖。”
树双桑着急亲嘴，但又不想给主人留下坏印象，‘嗯’了一声，道：“但夏天很热，很讨厌。”
“是吗？”山雪晴笑道：“我喜欢热夏。”
树双桑一下子被他的笑容击中，不由自主畅想起来，如果和主人在一起，闷热的夏天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他可以和主人一起吹风扇，挖西瓜，一起坐在江边啃冰棒，然后就可以做一些……
“主人。”树双桑朝他靠近，小声唤道。
山雪晴瞳孔猛然收缩，“不，别这样叫我。”
树双桑：“那我叫你小山好不好？”
山雪晴垂下眼帘，树双桑比他大，可瞧着比他小，瓜子脸，大眼睛，眼尾微微下垂，瞧着纯净无害，微不可察叹气，“可以。”
“小山，我们来接吻。”树双桑急色道。
山雪晴沉默片刻，才道：“嗯。”
他们两个谁也没有接过吻，很僵硬地站着，树双桑抬起脸，期待地看山雪晴，山雪晴俯下身，距离一点一点拉近。
指甲掐进掌心，山雪晴用疼痛克制自己想要逃离的双腿，十二年的思想烙印，宛如十二座大山，沉沉压在背上，以至于面皮都在颤抖。
不能逃。
山雪晴闭上眼睛。
薄荷清香，混着冷冽的雪山气息，在两人之间织成一张黏稠的网。
树双桑呼吸急促，视线黏在山雪晴的唇上。
气息交融。
心跳加快。
唇瓣上似乎有柔软的触感。
像羽毛扫过心尖，树双桑慢慢闭上眼睛。
——咚！咚！咚！
门口传来声音：“例行检查。”
树双桑猛然睁开眼，山雪晴已经直起身，冷冽气息渐渐远去，树双桑失落不已，狠狠跺了一下脚，就差一点，就差一点点！
“有人在家吗？”门口的声音加大，不耐烦喊道。
树双桑飞快对山雪晴道：“居委会每天都会随机检查，你快整理一下，别被他们瞧出端倪。”
“来了来了。”树双桑小跑着去开门。
山雪晴望着树双桑远去的背影，如释重负。
“在家啊，在家那么晚开门。”门口一男一女，戴着红袖章，不苟言笑。
树双桑赔笑：“在做饭，没听见。”
中年妇女往屋里望：“系统显示，你家增加了一位居住人。”
“是我弟弟。”树双桑说。
山雪晴闻声而来。
中年男人推推眼镜，扫一眼资料，扫一眼山雪晴：“从哪来的？”
“伊非娜。”
三人齐齐看向山雪晴。
中年男人神情激动，上前两步，想握山雪晴的手，伸到一半，又放下，无处安放，在衣服上乱蹭：“是伊非娜教堂的伊非娜？是在极寒之地的伊非娜？”
山雪晴微微颔首，姿态中满是骄傲。
树双桑对此感到震惊。他怔怔望着山雪晴挺拔的背影，脑海里轰然炸开：那可是伊非娜教堂，联邦境内最负盛名的圣洁之地。
那座矗立在北域雪山之巅的圣殿，终年被亘古不化的积雪包裹。伊菲娜遵循人本自然，摈弃一切现代科技，尽管生存条件严苛，修士们仍保持高度虔诚，每月定期涉雪下山开展布道与解惑活动，在民众中享有崇高声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