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纱开枪很有分寸,胸口的伤看似严重实则没有大碍,树双桑住了几天院就着急回家,害怕伤口愈合太快暴露魅魔身份。
到嘴的鸭子飞了,应燃很不满,然树双桑重伤,赵水恪现在还躺在ICU里,医生说情况很不乐观,面对此情形,应燃一肚子邪火无处发泄,没空也没心情管树双桑,于是树双桑很顺利地回家去了。
刚到家门口,树双桑正要拿钥匙,门开了,山雪晴目光灼灼地望着他,树双桑没料到他在家,吃惊道:“怎么没去上学?”亏他特意选星期二出院。
山雪晴一向平静的面容出现细微的波澜,他皱着眉,“你去哪了?”顿了顿,视线落在树双桑胸口:“为什么受伤了?”
“对不起。”树双桑下意识道歉。
山雪晴眉头皱得越发紧了,抿了抿唇,侧开身,“先进来。”
语气算不上差,树双桑却莫名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奇怪,山雪晴比他小,而且自己也不是出去鬼混,怕什么?
树双桑半是忐忑半是新奇地进去,山雪晴坐在沙发上,双臂抱胸,很明显的询问态度,树双桑站桩一样杵着,山雪晴瞥他一眼,向来温和好像能包容一切的语气带着些刺:“自己家客气什么,请坐。”
树双桑连忙坐下,不敢全坐,只坐了一小半,他笑得谄媚:“我不是故意不跟你联系的,执欲部突然有任务,是秘密任务,通讯设备被没收了,所以……”
听起来有理有据。
山雪晴找不出错处,自然没法说他在家里等了多久,眼睁睁从白天等到黑夜,再从黑夜等到白天,也没法说他从开始的期待到生气到担忧再到生气,一波三折,实在折磨。
“伤势严重吗?”山雪晴问。
树双桑摆摆手,故意俏皮,一副大无畏的模样:“瞧着吓人而已,你别忘了我可是魅魔,身体修复很快的。”
山雪晴点点头,是啊,魅魔体质特殊,“所以,去医院也不用告诉我。”
树双桑身体一僵,挠了挠鼻子。
他压根没想过告诉山雪晴,他没有报备的习惯,或者说,他的喜怒哀乐,他的健康疾病,没有分享的出口。
除了伟大的父神,谁还会在意他呢?
没听见回复,山雪晴语气沉了沉,“小树哥,你现在不是一个人。”
树双桑听见自己的心跳得很快,胸口一鼓一鼓,伤口快要裂开,他不由捂住胸膛。
山雪晴道:“我名义上是你的表弟,实则是你的主人,小树哥,我们是绑在一起的,你要是有事,我也不会安稳。”
“对不起。”树双桑低下头,是了,他是潜伏在执欲部的魅魔,山雪晴是他的战友,他要是暴露,山雪晴也活不了了。
树双桑艰涩道:“以后我会注意,尽量不给你惹麻烦。”
好像有哪里不对。
山雪晴盯着树双桑的嘴巴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树双桑身前,手臂伸出来,树双桑抬头,疑惑地想,山雪晴是想给他一个拥抱吗?
山雪晴睫毛颤了颤,将手放在树双桑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很快拿走,“你可以尽情地麻烦我。”
树双桑眼睛猛然睁大,“什么?”
“不管是受伤,还是工作上的琐事,甚至生活中的烦恼,你都要和我说。”末了,山雪晴补充一句:“你的事没有小事,价值不菲。”
瞬间,树双桑眼眶湿润,他完全听懂了。
执欲部里没有小事,任何琐碎都可能跟情报有关。就像这次,他没能及时察觉异动,事到临头手忙脚乱,要是他和山雪晴多交流多沟通,多一个人分析,情况也许会有所不同。
山雪晴真是一个好主人!好帮手!他的心正在向组织倾斜!
“我知道了。”树双桑想紧紧握住山雪晴的手,可想到他方才的动作,贴心地改揪他的衣袖,摇了摇:“我保证会改的。”
“嗯。”山雪晴的眉头还皱着:“肚子饿不饿?”
树双桑当然饿,但不是那种饿,他已经下定决心等山雪晴成年,所以摇摇头,“我不饿,在医院吃过饭了。”
“好了,不要操心我了,倒是你,一直没去学校吗?”树双桑摆出家长的架势:“这可不行,你都高三了,要以学业为重,这可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年。”
山雪晴不这样认为,但也不想在此时与树双桑辩论,“你现在身体虚弱,需要静养,快去休息。”
树双桑觉得自己没事,他刚从病床上下来不想再躺回去,可看着山雪晴担忧的样子,什么也没说,还是听话地躺到床上,看山雪晴忙前忙后,一会儿拉窗帘,一会儿倒温水,一会儿掖被角,他将半张脸埋在被子里,悄悄笑了。
也许氛围太过舒适安心,不知不觉,树双桑沉沉睡去。
确定树双桑熟睡后,山雪晴悄悄解开他的睡衣,观察胸口伤势,裹着厚厚的绷带,其实什么也看不出来,可山雪晴仍忧心忡忡。
一团灰雾从红宝石项链里飘出,压在树双桑身上,树双桑打了个冷战,嘟囔一声。
山雪晴谴责山雨霁的恶作剧:“他还病着。”
“我早就说过,不要接这个任务,你做不来的。”灰雾化为一小团,坐在树双桑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