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雪晴没有说话。

山雨霁似乎对树双桑很不满，从灰雾里伸出多条小触手，坏心眼地贴在树双桑的脸颊和脖颈上，有一条触手更过分，顺着曲线弹跳着探入伤口。

“哥。”山雪晴无奈地喊了一声。

山雨霁轻飘飘落在山雪晴的肩头，发出疑问：“他真的可以吗？雪晴，我很担心。”

“在往好的方向前进。”山雪晴轻声道：“也许后面需要你的帮助。”

山雨霁冷嗤一声，钻进项链，小触手们赖着不肯走，紧紧扒在树双桑的皮肤上，山雨霁恼火，强拉着它们一并消失。

山雪晴微微弯起嘴角。

万千游面无表情盯着手机，Shu没回他的消息。

煎熬。

只有这一种感觉。

万千游切实体会到什么叫虚拟网络，原来离开X网，在现实中他不可能与Shu产生任何关联。

在万千游无往不胜的人生中，这一小小的挫败被无限放大，不甘、执拗填满整个脑袋，他一定要知道Shu是谁。

思绪纷杂，万千游不知怎的想起树双桑，听应燃说他受了重伤，人在医院。手下的员工进医院，他不去看看似乎不近人情。

万千游向来随心做事，一旦决定立刻行动，不在乎时间地点，不考虑旁人心情，即使天色已晚，他还是驱车赶往医院，谁知护士告诉他树双桑上午已经出院。

接二连三遇到挫折，万千游的面容越发冷峻，护士战战兢兢，“医生也不同意他出院，是病人再三坚持说自己没事，还说家里……”

万千游打断护士的话：“胡闹，你们怎么能任由他乱来？出了问题谁负责？”护士连忙道歉，转移话题：“对不起，不过赵先生还在重症监护室，领导要不要去看看？”

“也好。”来医院不看赵水恪显得他是特意来看树双桑的。

隔着玻璃，万千游看得并不分明，更别提赵水恪身上插满粗粗细细的管子，没想到伤势如此惨烈，都没有人样子了，万千游心情不由沉重几分，问身旁的护士：“他能活下来吗？”

护士为难道：“送来得太晚，病人只剩一口气了。”万千游没说话，过了一会儿，道：“魅魔的手笔。”

“是的。”护士激愤道：“这些□□太凶残了！滥杀无辜！领导，请你们一定要将魅魔绳之以法！”

“我会的。”万千游看着生死不明的赵水恪道。

从医院离开，万千游再次想到树双桑，赵水恪受了那么重的伤，他呢？伤得重不重？身为执欲部的部长，关怀下属是他必要的责任。

反正已经开车出来了，也不差这一趟。

万千游记性好，知道树双桑的家庭住址，查了下导航，并不远，等红绿灯的时候，无意间瞥见路边的花店，后知后觉想起来，看望病人要备礼物。

“真麻烦。”万千游停下车。

花店快要打烊，老板正在扫地，见客人来了招呼道：“欢迎光临，先生需要什么花呢？”

“送病人的。”万千游说。

老板笑着介绍，“送病人一般都送康乃馨，百合，向日葵，满天星这些寓意美好，香气清淡的花。”

“丑。”万千游看不上。

老板嘴角抽搐，“那您想送什么呢？”

万千游愣了一下，他不知道树双桑喜欢什么，也不想知道树双桑喜欢什么，随口道：“最贵的。”

老板扬起笑容：“好的。”

十五分钟后，万千游拎着价值一万三千三百三十八块的花篮出了花店。

花贵，自然也好看，万千游皱着眉将花篮放到副驾驶上，想了想，勉为其难给它系上安全带。

树双桑所在的小区是个老破小，万千游绕了一圈没找到停车位，只能停在两条街外，臭着脸拎着花篮步行，一路十分招摇。

和蠢货走得太近果然也会变蠢。

顺利找到十二栋，树双桑家在602，万千游丝毫没有深夜来访会打扰到人的概念，按响门铃，第一时间没听见动静，再次按门铃。

铃响到一半，门开了。

山雪晴看万千游一眼，立刻注意到他手上的花篮，狐疑道：“请问你找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