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双桑彻底没了办法,紧紧闭上眼睛。
饿意如潮水一样席卷而来,树双桑嘴巴微张,他想吃东西,想吃金叶,想将男人拆吃入腹。树双桑不断忍耐着,忍耐着。
许是因为疼痛,树双桑的小腿在细微地颤动,万千游用手指描摹腿上的血管,他抖得更厉害了,万千游紧抿唇,从腿弯处拉下裤管,遮盖被他蹂躏到红白相间的小腿。
他看向树双桑,发觉树双桑疼得厉害,双眼失神,发丝汗湿。
万千游站起来,居高临下盯了一会儿,忽然俯身按住树双桑的小腹,认真地问:“你饿了吗?我听见你的肚子在叫。”
树双桑闷哼一声,腰部拱起,神情痛苦:“不,不要按。”
万千游对此情状感到奇怪:“我没使劲。”
树双桑半眯着眼,眼里水汪汪的:“反正很,痛。”
“好吧。”万千游难得感到一丝愧疚:“我去看看冰箱里有什么吃的。”
见万千游往厨房去,树双桑松了一口气,随即而来的是浓浓的失落,他夹了一下腿,撑着胳膊站起来,一瘸一拐跟到厨房:“部长,真不用麻烦了,我也不是特别饿。”
看着冰箱里的食材,万千游直摇头,想到树双桑住在鸽子笼,一切都释然了,从冰箱里面拿出两个西红柿,头也不回地说:“瘸子别乱动。”
树双桑坐在餐桌旁,看万千游手脚麻利切菜,下面,世界观发生地震,坍塌成一片废墟:“你还会做饭啊。”
“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什么形象。”万千游不悦道。
树双桑干笑着打哈哈:“自然是精英啊。”
精英万千游很快将面下好,给树双桑盛了一碗,自己也盛了一小碗,两人相对而坐,树双桑尝了一口,惊叹:“好吃。”
“我在里面放了美味的毒药。”万千游淡淡地道。
树双桑嘴里的面条咽下去也不是,吐出来也不是,鼓着腮帮子愣愣地看万千游,含糊道:“真好笑,哈哈。”
万千游神色认真:“没开玩笑。”
树双桑怀疑自己表情一定很奇异,他看见万千游笑了,虽然只是小小的弧度,但宛如一颗定心丸,树双桑将面吞下去,“我才不信。”
“让人长胖也算一种毒吧。”万千游说。
树双桑:“……”
好冷。
万千游背靠椅背,姿态闲适:“就算有毒也是无色无味的,你不会发现。”
这碗面还真是令人难以下咽,树双桑试探询问:“你给别人下过毒啊?”要不然说得有鼻子有眼。
万千游摇头:“别人给我下过。”
树双桑在好奇和安慰中左右横跳,面对这种情况人类应该做出何种反应?搜肠刮肚了半天,冒出来一句:“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就不吃别人做的饭。”万千游说。
树双桑恍然大悟:“怪不得你会做饭。”想了一下,又道:“你挺厉害的。”
万千游不以为然,他非常自信,已经不需要从旁人的夸奖中获得认同。
“部长,你身体特别强悍。”树双桑说的是真心话,难怪他是极品男人,毒药都药不死,身体素质真是没的说。
万千游笑了一下,不置可否。
吃完饭,树双桑去看烘干机里的衣服,发现还没好,转过头想跟万千游说一声还有十五分钟,谁知客厅不见他的人影,卫生间也没有人,树双桑福至心灵,走到卧室。
果然在里面看见万千游,万千游没有擅闯私人领地的意识,大大方方打量树双桑的房间。
“部长?”树双桑内心忐忑,直播道具可都藏在里面呢。万千游领导视察一样,“我随便看看,你不用紧张。”
树双桑挠了挠脖子:“我没紧张。”
万千游产生了一种虚拟与现实交织的不真实感,这儿就是树双桑直播的地方,在这里树双桑给他跳舞,给他非凡的体验。
指尖抚上桌面,万千游状似不经意问:“这是办公用的桌子?”
树双桑只能点头:“是啊,平时在这看电脑什么的。”
撒谎。
这张原木色的桌子分明撑过他过分饱满的胸肌,万千游指尖在桌面流连,“真用功。”
“应该的应该的。”树双桑想着用什么理由将万千游哄出去,谁知万千游指了指角落的椅子:“蛮有艺术气息。”
话都说到这儿了,树双桑只好将直播用的椅子搬过来,“就是看着好看,不好坐。”万千游饶有兴味:“既然不好坐,为什么不扔掉。”树双桑支支吾吾道:“呃,花钱买的,舍不得。”
“你坐。”万千游靠在桌边说。
没头没脑的话,神奇的是树双桑听懂了,他坐上只有直播时才会坐的椅子,脸莫名有些热,这把椅子不符合人体工学,需要人挺直腰背,伸长双腿,将身体舒展,他左右动了一下屁股:“就是这样,别别扭扭的。”
万千游看着树双桑,想象他脱掉执欲部制服,戴上蕾丝丝带的样子,纳罕,为什么没有早点将树双桑认出来呢?
对视的时间有些久,空气里莫名的情愫在发酵,树双桑率先打破寂静:“你要不要坐上去试试?”
“嗯。”万千游的声音低了几分。
树双桑以为能看见万千游奇怪姿势,都想好拍几张丑照留存,可他忘记了,万千游比他高,坐上这把高脚椅意外合适,大长腿游刃有余。
严重被打击到,树双桑郁闷:“这把椅子和你很配,部长,你要是喜欢我送给你。”
“把它留给更需要的人吧。”万千游从椅子上下来,扫了一眼床沿,在直播间,树双桑的床并不入镜,偶尔会露出一角床单,他爱干净,床单经常换,颜色多种多样。
万千游毫不客气坐下去。
“你,你,你怎么能坐我的床?”树双桑叫道。
“为什么不能?”
“快起来,这不干净,不卫生。”树双桑再也顾不得旁的,两只手拽着万千游的手腕强拉他起来,要放在之前或许能拽动,可他一只脚伤着,竟然半分也撼动不了。
万千游悠悠道:“我穿着你的睡衣,睡衣是你洗的。”树双桑炸毛:“你刚做了饭,身上有油烟味!”
“快起来。”树双桑加大力道。
万千游卸了力道,树双桑不察,梅开二度,身子前倾,又又又倒在了万千游身上。
不同的是,这次树双桑的嘴唇擦过万千游的脸颊。
湿润柔软的触感一触即分,快到仿佛是错觉。
万千游倒在柔软的床上,刷新对拥抱的感觉——酥麻。
树双桑过电一样,汗毛倒竖,骨头都软下来,他意识到不能再接触了,否则非暴露不可。飞快从万千游身上爬起来,怒目而视。
万千游陷落在绵软的被子里,浅淡暖香萦绕,懒洋洋支起一条胳膊,另一只手拎起一条白色蕾丝丝带,“这是什么?”
树双桑一下子哑火,“这是,这是,配饰!搭配衣服的!”
“不像。”万千游把玩着丝带,“更像是,”他拖长语调:“人戴的。”
“怎么可能。”树双桑嘴硬,要是让万千游知道他背地里在X网直播可就糟了,说不定直接拉他去净化中心枪决。
万千游从床上起来,一步一步走向树双桑,站定,抬起树双桑的手腕,用蕾丝丝带在上面比画了一下:“是戴着这儿吗?”
树双桑呆若木鸡,此刻,万千游垂下眼睫,嘴角噙着笑意,有些坏,也有些柔,一时间他竟看呆了。
“好像不是。”万千游自说自话,将丝带绑在树双桑的脖子上,“长了一截,也不是。”
温热的气息扑在敏感的后颈,树双桑眼瞳发生变化,慢慢浸染紫晕,瞳仁变成绵羊一般的横瞳。
带着薄茧的手似有如无触摸,万千游将丝带从脖子上解下来,薄薄的眼皮抬起,黑色眼眸缓缓上移,定格在树双桑脸上,树双桑立刻低下头,狠狠咬了一下舌头,恢复神态。
万千游将白色蕾丝丝带戴到树双桑的眼睛上,轻声问:“是不是这里?”
好难回答的问题。
树双桑下意识咬住嘴唇。
“我说过,这是个坏习惯。”万千游道。
树双桑头脑一片眩晕,他不知道万千游想干什么,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拿丝带罩住他的眼睛,是巧合?还是试探?
万千游打过抑制剂,那么他所做的一切都无关情欲,是单纯的,没有感情色彩的。所以,他的所有波澜,心里的惊涛骇浪,身体的焦渴难耐,都是他的一厢情愿,自作多情。
“不要咬。”万千游的声音低到几乎是耳语。
他握住树双桑的下巴,一点点,一点点抬起来。
隔着一层蕾丝,树双桑与万千游对视,朦朦胧胧,看不清他的表情。
万千游停了片刻,最终选择遵从内心,用大拇指按上树双桑的下唇,指腹微微用力,拯救被牙齿凌虐的唇肉。
树双桑顺从地收回牙齿,嘴巴微张,万千游的手指在齿痕上摩挲,一下又一下,似乎想将痕迹抹去,可适得其反,唇瓣在他的抚摸下更为嫣红。
世界上什么颜色最美丽?
以前的万千游对此问题嗤之以鼻,现在他想说,很多。譬如树双桑床上的浅绿色床单,譬如树双桑的原木色桌子,譬如树双桑身上的红痕,譬如树双桑洁白的牙齿,譬如树双桑粉色的舌尖。
而最美丽的,莫过于将这些组合在一起的树双桑。
万千游内心升起从未有过的冲动,他想亲吻。
可这不对,不应该这样,他打了抑制剂,本该无欲无求。万千游认为他打的抑制剂可能失活了,是无用的,不然怎么解释他熊熊燃烧的欲/火?
万千游鄙夷如牲畜一样发情的丑陋人类,可此刻,他顿悟了,人也是动物,性冲动是深刻在人类基因里的,他抵抗不了。
就在他低头的瞬间,门口传来砰砰砰的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