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彪形大汉指着太攀的鼻子骂道，“我们都是猎魔人协会的，好端端的你堵我们干什么！快让开，地震你没看见吗！”

太攀从腰间抽出长鞭，神情冷峻，眼皮上的疤越发狰狞，“你惹到不该惹的人。”

他知晓一些猎魔人为了钱什么都能干，这栋公寓楼他曾听同僚得意地提起过。桑桑进去时他就顿感不妙，当下也顾不得桑桑会看见他的真容，连忙追上去，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什么人？你说那个傻子？”彪形大汉哈哈大笑，“别逗我了，他就是一个缺心眼的货。”

话还没说完，太攀扬起鞭子抽中大汉的脸，霎时，一道鲜红的血印横跨左右脸颊，高高肿起。

“你来真的？”大汉摸着脸不可置信，二话不说动起手来，“都给我上！往死里打！”

太攀眼中寒芒闪烁，长鞭如蛇一样灵巧。小小的楼道里回荡着哀号声、咒骂声和皮肉破裂声。

太攀毫不留情。桑桑是他的心上月，他向来小心翼翼不敢触碰，可这些人竟敢伤害桑桑！真是死不足惜！

“住手，快住手！”几个人被打得抱头鼠窜，“太攀，你就不怕我向协会举报你吗！”

太攀冷笑：“尽管去好了。”

“好，你给我等着！你就等着被协会封杀吧！”

太攀下手更重，死人不会说话，更不会举报。

啪嗒，啪嗒。

太攀听出那是树双桑的脚步声，动作一滞。

不能让桑桑看见他凶残的一面。他本身容貌就不好看，若是再让桑桑看见他这副刽子手般的模样，肯定会更不喜欢他。

太攀心慌不已，看了看地上滚作一团的同僚，又看了看紧闭的房门，最终收起鞭子，飞快躲到楼上的角落。

树双桑走的时候听见楼梯间有惨叫声，看了一眼，发现是刚才的彪形大汉们，个个倒在地上，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小正太缩在角落哭泣，看见树双桑时眼睛一亮，却没开口。树双桑没有多看，转身离开。

“谢谢。”树双桑羞臊不已，暗想山雨霁还真是厉害，这么短的工夫又是恐吓又是揍人。

山雨霁默认。

其实他早就知道树双桑身后跟着一个尾巴，对方是猎魔人协会的。他本以为那个尾巴是怀疑树双桑的魅魔身份才在暗中观察，可今天看来，好像不是这样。

尾巴究竟是什么意图？

山雨霁不得而知，他旧事重提：“要不要回A市？”

树双桑笑了一下：“你明明知道我的态度。”

山雨霁默然。他是灵体形态，树双桑要是铁了心，他根本阻拦不了。唉，亲爱的弟弟，看来你交代给我的事情注定要失败了。

树双桑找了个宾馆住下，安顿好才想起来问山雨霁：“你有没有事？”

他不知道鬼会不会受伤，也不知道鬼是不是要补充力量。山雨霁今天发了好大的神威保护他，树双桑心里很过意不去。

山雨霁想到那个小男孩，树双桑好像对弱小的人没有抵抗力，于是他说：“嗯。”

树双桑一下子就急了：“哪里受伤了？要不要紧？我该怎么帮你？是不是要烧点药给你？”

多久没被关心过了。

山雨霁已经记不清了。很久很久以前，爸爸妈妈也曾这样关心过他，放学后拉着他问长问短，问他有没有露馅，有没有人发现他和弟弟的身份。那时候他不懂什么是感情，只觉得那样的关心好极了。他喜欢父母围着自己转，于是便使了一点小心机，故意夸大其词。果然，爸爸妈妈变得更紧张了，上学前总会不厌其烦地叮嘱他各种注意事项。

也许是骗人的代价——想要被看见的山雨霁最终变成了鬼。

可惜他没有要改正的意思，面无表情地说谎：“需要吸你的阳气治愈。”

拙劣的谎话。

山雨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树双桑，观察他每一个表情，看见他为难地皱起脸，然而他并不担心，他知道树双桑是什么样的人。

“可你知道我是魅魔。”树双桑放低声音，认真地问：“魅魔身上有阳气吗？”

果然如此。

山雨霁的瞳山雨霁的瞳孔无声扩大，黑色几乎要占据整个眼眶。树双桑没有发觉，他撸起袖子露出手臂，伸手去碰触那半透明的恶鬼，似乎想验证自己是否具有阳气。

简直‘傻’得可爱！

空缺的心填补了一点点，山雨霁想要更多，于是他说：“你有阳气，比人类的还旺盛。”

树双桑听了美滋滋的，这番话不是夸他比男人还男人嘛，是男人中的战斗机。还不知道阳气具体是什么吸法，就拍着胸脯义薄云天地说：“那没问题，你尽管吸！”

山雨霁笑了一下。

树双桑失神片刻，说：“你笑起来真好看。”

山雨霁不自然地收敛笑意。

树双桑还沉浸在对方的美貌里，“说起来，你的名字和你的笑容很贴切，云销雨霁，雨过天晴，你真应该多笑笑。”

“我和山雪晴谁笑得更好看？”

树双桑一下子愣住，没想到山雨霁突然将话题拐到十万八千里去，都是亲兄弟，还是双胞胎兄弟，有比较的必要吗？

山雪晴远在A市，山雨霁近在眼前，答案一目了然，树双桑不假思索：“你。”

山雨霁：“我什么？”

树双桑好脾气地说：“你笑起来更好看。”

山雨霁：“比谁好看。”

树双桑知道生病的时候人都会脆弱些，也许鬼会更脆弱，于是没有计较，“你笑起来比山雪晴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