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纷然洒落，鹤乐天的心越发冰冷，他在最后一夜夺走大地所有的雪花，隐于北方大山之中，孤身把大雪堆成无数的山峦，躲藏于积雪深处想要就此沉眠于此。

谢平恨阻止不了，他静静地看着，看着。

在初阳洒下第一缕阳光，鹤乐天的脑袋从雪堆中钻出，没有泪的痕迹。

谢平恨脑仁忽觉疼痛，鹤乐天的想法此刻传入他的心中。

他是世间最后一个记得鹤缅宗的人，他不能死，一定要……一定要所有人记住名字，要将世间所有的一切毁灭。

师兄师姐，老祖，你们不是喜欢一言不发的拯救世界，那我毁灭你们救下的世界，快来阻止我，打我，骂我，重新出现在我身边好不好……好不好……求求了……

最后一眼是鹤乐天决绝的眼神，谢平恨被推出了回忆之中。

再次睁眼便是老乞丐的身影，谢平恨心中明了，躬身行礼：“拜见掌门。”

老乞丐笑了：“你不怕我杀你吗？”

“我是鹤缅宗的弟子。”

谢平恨陈述这个事实。

老乞丐被噎住，愣是半声不坑，过了片刻从气道：“我会毁灭世界”

“好。”

谢平恨眼瞅自家陷入魔怔的掌门，只得柔声说着与自己意思相悖的话来缓和掌门情绪。

“你觉得我做错了吗？”

老乞丐，不应该说掌门彼时急需一个鹤缅宗的人来认可自己的做法，竟是丝毫不挑，随即抓住谢平恨问。

“掌门是鹤缅宗一宗之主，自是以掌门的话为先，无人敢否定掌门的言论。”

谢平恨又是一礼。

“为何！为何觉得我不会毁灭，杀掉所有人……我该在千年前就把他们杀死，就把所有所有的一切杀死，杀绝！”

“老人家”

谢平恨轻声道，哪怕被识出真实身份，老乞丐还是不愿恢复掌门的模样，怕是不愿，不愿让自己有老乞丐的思想，不愿让自己把二者混为一谈。

连产生怨恨世人的想法都觉是自己的错误，真不愧是地地道道的前鹤缅宗弟子啊。

谢平恨心中感慨，再言。

“我鹤缅宗弟子秉生天地之间，自该承其所载，修行之人更是应当把世人放入心中，不敢忘却。”

这是鹤缅宗入宗之时每位弟子都需熟记，发誓的句子。

鹤乐天忽然哭了，积蓄万年的眼泪压为一滴从眼尾划下。

他的视线被喷涌而上的泪水模糊了视线，在这一瞬，鹤乐天忽然回到了很久之前，一切刚刚开始的时候。

“跟我读，我鹤缅宗弟子秉生天地之间，自该承其所载，修行之人更是应当把世人放入心中，不敢忘却！”

老祖抚摸着他的脑袋，师兄师姐在四周一字一句教中间的孩童念出这句话。

“我鹤缅宗弟子秉生天地之间，自该承其所载，修行之人更是应当把世人放入心中，不敢忘却！”

稚嫩的童音此刻与苍老的声音重合在一起，老乞丐再也忍受不住，嘴中还是不断重复着这段话语，却以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