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红的土地上,生长出似血在哭泣的团子,无数个血团在地上吞吐着黑洞的精华,慢慢吞吞地往不知名之地攀爬。
“我说。”
少年踱步而来,一身的银铃随步伐的舞动,叮叮当当作响。
血团子们停止了吞噬,静静扬起他们的某处肢体,用无眼无珠的团肉,回首望去,血色猛然从团子中凸显,凌空而落,血流又快又急,刹那之间便掩盖了地面的斑驳血迹。
“这是?”
少年外头看去,只见不知名的血团各个昂首回望自己,它们身旁那裂缝之中溢出的血,似哭似泣,千万年之间所有的怨恨和哀苦都随之流淌出来,恶臭的黑块夹杂着不可名状的褐色与幽绿,似是某个生物的排泄物一般,倾斜而下。
“不是!”
祝罄束跳脚,一个转身就变为一只蚊子,在臭味的熏陶之下,幽幽然,晃晃荡荡地飞起。
“谁拉在这里了!”
哪怕变为了蚊子,那刺鼻的气味仍旧穿入鼻孔之中,侵入他的身体。
“你在坑我!?”
不可明说的味道攻击着他的大脑,脑筋在恶臭的刺激下开始了强烈的跳动,祝罄束蔚蓝的双眸逐渐溢上淡红,恶臭代替了大脑的思考,他现在只想一头撞死,撞破这装满难闻气味的大脑。
【宿主宿主!】
系统眼睁睁看着宿主逐渐陷入疯魔之中,吓得赶紧大叫。
【我哪敢!】
【这只是最低级的魔物,宿主只要打败这些魔物就可以升级喽!】
“呵呵。”
祝罄束冷笑道。
系统重新缩在小角落中,心痛地将自己抱了起来。
“我的这副躯体,你能修复吗?”
祝罄束冷不丁地开口道。
【啊】
【可以可以,系统可以做到,这是最简单的!】
“好”
只见,少年抬起自己的右手,一拳捶在自己脸上,把高挺的鼻梁打爆了,如油画般镌刻在姣好面容上的五官变成了四官。
“我只用……”
依旧是身处如烧开的屎一般的空气之中,只是没有了鼻子,祝罄束再也辨别不了味道的好坏。
眼中的血色浅浅消散,澄澈的蓝重新回归他的眼眸之中。
他微微眯起眼睛,将瞳孔聚焦,使得视野之内只有那一个摇摇晃晃的,如牛顿非流体,粘连在虚空之中的魔物。
“我只用一拳打出!”
话落,他两脚叉开,半屈着膝盖,下一秒,他的脚尖狠踹血色的黏腻地面,如同正在狩猎中的猎豹,雪白的身形似是正在卡顿中的雪花屏幕,星星一般闪烁着出现在虚空之中,短暂破空而传播出的声波,幻化为一道道白色的涟漪,随着不断消失又出现的身影,扩散于这片虚空之中。
霎那间,祝罄束离魔物只有一尺的距离,他紧绷着胳膊,一拳打出。
……
……
声势浩大,荡漾开去的力量波动引得周围的血团子纷纷扭动着浑圆不规则的躯体,慢吞吞地赶往这里。
祝罄束盯着眼前毫无反应的血团子,面无表情地拔出了插入血团子躯体中的胳膊,又冷着脸甩了甩手后,扭头就打算走。
【宿主宿主!】
系统也没有想到这样,见自己不可一世的宿主默默地忍下泪水,默默地扭头就走,不带一丝遗憾,不禁脑补起心酸的画面,连带着呐喊的声音都有一些声嘶力竭。
【宿主宿主!】
【多次打击血团子就可以击败它,宿主你毕竟是个连引起入体都没有的凡人,宿主你不要太高看自己了。】
祝罄束没有反应,只是愤恨地开始用拳头锤打起自己坚硬的脑壳。
【宿主对不起】
【宿主对不起!】
【是系统太高看系统了,宿主最了不起了!】
系统抱着自己柔弱身躯在祝罄束的脑海中四处乱窜。
直到系统跪地求饶,祝罄束这才停止虐待自己的行为,开始认认真真地看起眼前那一圈的魔物。
他刚才那一拳,虽只有着些许的力量,但也是可以伤人的,可是,当他的拳头很顺利地破开血团子的躯体,进入它的体内,那轻微的力量便毫无声息的化解了,就像是烈阳下的悄无声息融化的冰激凌,消散的很有规则,当时的潜意识也被修改,那时的他,并不觉得力量莫名其妙地融入血团子的体内有什么不对。
悄无声息的修改人的意识吗?
有意思。
祝罄束眯起眼睛,张开嘴笑了起来,左下的虎牙露出一个尖尖的头,似是棉花糖中的小小刀片。
似乎只有侵入它的体内,神秘的力量才可以修改意识。
那么,不侵入不就可以了。
祝罄束笑得开怀,嘴角要裂到耳后根了。
【宿主?】
系统试探性地问到。
系统看见有病的宿主,现在正诡异的笑着,似大学生打太极,软绵无力,仿佛在用拳头抚摸着血团子的表面,柔柔地一圈圈快速打出。
系统看见了。
宿主的胳膊都没有伸直,根本没有用力,就这样无神无韵地一拳拳温温柔柔地砸在血团子的心口处。
【宿主?】
系统害怕自己的宿主彻底疯魔,还是鼓起来最大的勇气,想要阻止这诡异的画面。
然而,在这一分钟之内,祝罄束打出了数百拳,就这样软绵绵地将血团子打爆了,屎味的血溅了祝罄束一身,还好他及时舍弃了自己的鼻子。
“怎么了?”
祝罄束打完这一只血团子,才有时间幽幽然问系统。
【宿主好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