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罄束闻言，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他的掌心红肿，狠握掐出的指甲印一道道胡乱排布在他的手掌之中，然后，他却丝毫不觉得疼痛，只有亢奋和激动。

似乎进入了个玄而又玄的境界之中。

【这是……！】

感悟！

系统赶紧将嗓子眼中的答案咽下去，偷偷地窜回到角落之中，生怕打扰到宿主的状态。

祝罄束随手扎起披散的墨色长发，便一头扎进血团子海中，左一个绵绵拳，右一个软软拳，犹如挠痒痒一般将血团子全部打了一遍。

仅仅几十秒后，第一个血团子当场爆开，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在祝罄束的绵软拳下，一拳一拳打出一个个绽放的血色烟花。

“系统”

此刻的祝罄束从头到脚都被难闻的血包裹住了，犹如餐桌上沾满酱的菜肴，他明亮的蓝色眼睛在血色之中很是显眼，第一眼便可看见那双蔚蓝的宝石，在深沉的血色中闪闪发光。

“他还有多久下线。”

祝罄束站在原地，乖巧地昂着脑袋，歪着脖子问到。

【……】

……

……

“系统？”

祝罄束张开嘴笑道，如深红的血一般的色彩早已掩盖住他原本的瞳色，贝壳似圆润的牙齿竟是默默然转为了鲨鱼齿，透过那张大，有着深渊幽黑颜色的望不见底的嘴巴，隐约可见尖锐的牙尖闪动着粼粼寒芒。

“不回答吗？”

“呵”

不知为何，陷入魔化边缘的祝罄束转瞬之间又是重新恢复了人样，他满是嘲弄地翻了个白眼，似乎在嘲笑系统的无用功。

“我知道，他马上要死了。”

“你看那些血团子”

“你快看啊！”

手腕的银玲一阵叮铃铃地作响，祝罄束高高举起双手，不断地指着爬入空间裂缝中的血团子们。

一只它

两只它

三只它

……

“你快看啊！”

“有这么多个它！”

【系统晓得了】

系统无助地摇晃着自己的脑袋，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宿主的鄙夷。

敏感多疑的宿主只用通过些许的蛛丝马迹，便可脑补出无限的可能。只是，偏偏，其中一个可能就是正确答案。

【宿主，原书中的谢平恨确实是死于这场浩劫之中，宿主很聪明，应该也知道，凭借宿主手无寸铁的能力，宿主是没有可能救下谢平恨的。】

“我知道啊”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祝罄束一脚踏出，弯腰抓起一把地面上不明的血红之物，随即双腿快速交替着，如同越跑越快的笼中仓鼠，只留下一道残影在虚空之中闪现着，唯有墨色的发丝挣脱了禁锢，不断向后飞舞，妄图抓住什么，又或许是想要留下什么。

在落叶归根的刹那，在花苞绽放的瞬间。

祝罄束一头撞入了血团子的身体之中。

**

“咳咳咳”

艳红的血从他的心口处流出，犹如心脏处的泉眼被开发，涓涓细流顺着破烂不堪的身体，缓缓地滑落。鲜红的血覆盖在斑驳的褐色血迹之上，在他的脸上涂抹了一层又一层。

而那把平生之剑，此刻静静地躺在他的脚旁。

谢平恨低垂下头，被染成血红的长发顺着动作，从他的肩膀处垂落，将他小巧的脸颊隐藏在其中，他浓密的眼睫毛微微向下低垂，将他的眼睛掩在阴影之下。

周围仍在战斗着，源源不断的天魔破空而来，无数丑陋的身影与各色法术对撞，强大力量碰撞而产生的风波，再次在这一方地狱之中袭来。

他毫无逃脱之力，支撑血肉的骨头已不知碎成几节。

他静静地，看着他的双手，看着他那双再也拿不起剑的双手，慢慢地等待着死亡。

可是，待到力量风波来袭之时，眉心的朱砂再次释放出强大的力量，将谢平恨保护在其中。

“谢公谢”

晶莹的泪珠从他干涸的眼角流出，脸颊残留的血融入其中，血泪从他的脸颊滴落。

谢平恨轻声呢喃着。

他能感觉到，这股无时无刻保护这自己的力量，是谢公谢的，是忘生神仙的。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

风清北、弄晚舟、毕生愿、醉望仙……

还有……

祝罄束……

一张张人脸从他的记忆里滑出，呈现在他的眼前，谢平恨仿佛看见了他们每个人，似乎每个人都在自己身边，那么真实。

我真的

不想死……

抬眼望去，是保护自己的那些仙人们，因仙力不济节节败退，被天外来物用恶心的躯体将仙人们挤爆，好似空中盛开了无数的曼陀罗华，通往地狱之路正在铺就。

不要！

谢平恨张了张嘴，却终究再也喊不出不要这任性的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