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哪里呢?”
喻何欢明知道舒以悦很慌乱,还在故意抖动双腿,企图让她越陷越深。
舒以悦抓着身下汹涌的白浪,隔着衣裙,指尖微微传来些许冰凉。
樱花的浅香几乎侵占了自己的鼻尖。
她咬牙朝反方向翻身,毫无防备直接摔在长椅下的草丛里。
还是脸着地的姿势。
她揪着凉嗖嗖的草,索性躺在地上装死。
要是能趁机吓喻何欢一跳,那就再好不过了。
舒以悦伺机而动。
“怎么摔地上去了?”喻何欢俯下身子,轻声问道,“草丛里很凉,快起来呀。”
垂下的发尾掠过自己露在上面的背。
舒以悦感觉到了,那种轻微的触感,像被绿叶过滤后的小雨,连绵不已地落在背上。
她任性地将脸埋进草丛,不想再理会喻何欢。
地上有些硌,几枚凸出的石块硌着自己贴紧草丛的肚子。
还是躺在喻何欢的腿上比较舒服。
舒以悦狠狠咬了一口自己的唇,怨恨自己为什么会冒出这种不可思议的想法。
“真的不打算起来啦?”
喻何欢的发尾还没打算从自己的背上离开。
再敢过来就咬你。
不对,再敢过来就狠狠撞你。
舒以悦总是莫名其妙说错自己的心里话。
她俯身听着青草掠过耳畔的清音,地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颤动。
还在一点点朝自己靠近。
翠湖下山的末班车是四点三十分。
好像是末班车驶过的声音。
舒以悦猛然从地上直起身子,她们错过了最后一班公交车。
脑袋似乎撞到了什么。
“不要撞我的肚子啦,”喻何欢的声音冷不防在身后响起,“怎么了?”
“我们好像错过了末班车……”
舒以悦望着驶去的末班车,丝毫没想挪动脑袋的位置。
透过车窗玻璃能隐约看见摇摇晃晃的空拉杆,像无数只挥动的手朝自己告别。
从这里走到北城搭乘轻轨,起码得三小时。
她得和喻何欢走到天黑、走到地老天荒,才能走回家。
“好痒啊,不要一直蹭我的肚子。”
喻何欢轻轻推开舒以悦下意识蹭过来的脑袋。
明明自己是在望着驶去的末班车干着急。
-
天黯淡下来,树叶在薄雾中洗去翠绿,露出墨绿的底色。
鸟鸣声此起彼伏。
她们已经沿着公路走了快一个小时。
杉木墨绿的细叶组成了天空的脉搏,潮湿随着交织纷乱的血管传输到这条漫漫长路的每一寸。
世界安静得仿佛只有彼此。
“我们真的能在天黑之前走到北城轻轨站吗?”
舒以悦从来没有露宿的经历,尤其是和喻何欢一起。
“应该不太行吧,”喻何欢一点都不紧张,反而享受着阵阵鸟鸣,“可能真的得在外面住一晚了。”
舒以悦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她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在大学时拿到驾驶证,这样就可以骑小电瓶带喻何欢周游北城。
可是这样喻何欢就必须得坐在后面,为了不摔下去必须要搂着自己的腰。
她还是把骑车带喻何欢游北城的念头给压了下去,提着裙边快步走。
“等等我呀,别走那么快。”
喻何欢在呼唤自己。
舒以悦转身望去,原来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多走了一个下坡,喻何欢站在坡上,远远地喊着自己。
她彳亍着,又重新走上刚才的坡。
“怎么又回来了呀,你在前边慢点走,等我一下就好了。”
喻何欢让自己不用回来。
她就不。
视线落在喻何欢提不起的右脚上,她每走一步,肩膀便微微朝着另一个方向倾斜,像在风里掀翅的蝴蝶。
“不舒服吗?”
舒以悦问道。
“右脚有点疼,”喻何欢蹙眉,“好像磨到脚后跟了。”
“我看看。”
舒以悦俯下身子,看见她鞋后跟处渗出了鲜红的血,把整个脚后跟都染红了。
“伤的有点厉害,脚后跟都流血了,”她想上手帮喻何欢擦去血,却又不敢,只能干干蹲下盯着她,“不疼吗?什么时候磨破的?”
“不太清楚呢,等察觉的时候发现右脚疼的厉害,走不了路了。”
喻何欢露出无奈的笑。
舒以悦犹豫片刻,她调转自己的蹲姿,把后背留给喻何欢。
她怕她不明白自己的意思,又微微向她的脚边挪动着身体。
“怎么啦?”喻何欢很疑惑。
“上来,”舒以悦用尽了所有勇气,“我背你。”
她觉得自己的双肩抖得厉害。
“真的可以吗?”
犹豫不决的衣摆随风飘向自己留给她的后背。
舒以悦动也不敢动,过了很久才憋出一句:“嗯嗯。”
她不敢想象喻何欢爬上自己后背的动作,她只觉得涨潮的浪漫不经心地拍打着自己的背,力道很绵软,和丝绸那样荡漾过来,袭来一片清凉的味道,又向着下面坠落。
喻何欢垂下的衣摆挠着自己的腿。
“好了吧?”
她恨自己又在重复。
“好啦,真的很谢谢你哦。”
那双手又不自觉地游向她的两肋。
舒以悦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凉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不好意思哦,下意识就把手放到这里了。”
“你不会因为这个跟我闹别扭吧,不会吧?”
她在笑。
舒以悦能听得到她的心跳,很放肆很狂妄,连挠着自己大腿的衣摆都在跟着她的身子四处摇曳。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