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放下所有向喻何欢索吻的事,像用刀子一样搅着自己的脑袋,哪怕睡梦中都还会记起。
自己祈求着,用唇凑上另一抹唇的画面。
【还是不对哦,再好好想想错在哪里。】
喻何欢又一次拒绝了自己。
舒以悦急的开始乱敲键盘,把脑袋里几乎能想到的理由全都输入了个遍。
她盯着对面白色的对话框,总感觉那行黑色的字像一排扭曲的虫。
【我知道错了。】
她把消息输入又删除,最后只能继续认错。
对面没有再回复。
舒以悦觉得自己快要急哭了,她频繁地切出又切回绿气泡,双腿开始不安地摩挲着身下的被子。
【真的不要不理我。】
她又发了张兔子大哭的表情包。
【刚刚来客人了,没有及时看手机哦。】
喻何欢发来了消息。
【知道错的话,要做什么呢?】
紧接着下一条消息又发了过来。
错了的话,是要受罚的。
舒以悦向来很清楚,道歉的同时,也会面临不同的责罚。
她已经习惯了这样。
【要受到惩罚……对不对?】
她趴在亮着的手机屏幕前,一动不敢动盯着那张橙色狐狸的头像。
【知道错了要主动来领罚哦^ ^】
喻何欢肯定躲在屏幕后面笑。
她就知道。
还是笑的发抖、笑到露出那抹森森白齿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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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一到要去城市公园的玻璃花房那,舒以悦就会突然开始到处磨蹭。
昨天下了一整夜的暴雨,路两侧染上新绿的树叶居然在雨中被洗成了枯黄,街道上落满了新生叶腐烂的身体。
空气里都是送葬新叶的土腥味。
山城的雨季向来如此。
一朝染成绿色的叶,又在未来的某日里生而复死,流转在绿与黄的两端。
细雨里的街道,悬浮着一股令人不太舒服的气味,像是从封闭的地下轻轨站里传出来的味道。
闷热得令人作呕。
舒以悦觉得今天的湿度格外高,连呼吸都很急促,还没在路上走多久,后背便被汗水打湿。
不知道是因为空气过于闷热,还是自己内心过于惶恐不安。
萧条的日子里,路边精品店商贩个个都恨不得把货架搬到马路中间。
一家饰品店吸引了她的目光。
她发现自己总是能被这种被人称之为“卖地摊货的”商贩所吸引,各类耳饰、项链还有手链,恨不得全都堆在一起,毫无秩序可言。
这家店主打各种仿银做旧工艺首饰,几条金属链裹挟着几串开口银圈耳环,混杂地摆放在一起。
她看中了里面最大最旧的那条坠着镂花钥匙的项链。
幸好店主忙着玩手机,还没注意到自己。
舒以悦一般出门都会戴好比脸大一圈的黑色口罩,生怕有人在路上认出了自己,也害怕不认识的人看见了自己。
每次进店,都是自己最提心吊胆的时刻。
她提起那条被自己在杂乱首饰里一眼相中的钥匙吊坠,却发现旁边还有一条坠着雕花锁孔的项链。
原来这两条项链,其实是一对。
最令自己惊讶的是,这十几块钱镍合金做的镂花钥匙,居然可以真的打开或锁上那枚对应的锁。
只不过也没什么用,纯粹是当个装饰。
她偷偷在心里敲定那对项链,又翻出了几枚民族风仿银耳环。
她记得喻何欢和自己说过,很想去春城旅游,不过距离此事已经过去七年了。
也不知道喻何欢有没有去成。
舒以悦想起自己大学时学过的选修课,其中有一节便是民族手工艺品鉴赏。
那节课上,她被老师收藏的民族银饰所吸引,那种极其繁复、充满了怪异与野性的美丽,居然和这个追求极简生活的时代所共存。
任何繁复美的东西,都是自己的毕生所爱。
她还记得老师展示过南方民族的纹身与穿孔技术。
手指不自觉地摸到了唇边。
牙又开始莫名其妙疼了起来。
大学的时候,自己就有了穿孔的想法,只是因为要和穿孔师接触,所以便一直没有去成。
她害怕和任何人接触交流。
其实自己也买过DIY穿孔工具,但听说容易感染并且不太好操作,于是就放弃了。
喻何欢那里应该会有全套消毒工具。
该死,磨着口腔里那颗凸起的尖牙,脑袋里就会不自觉地开始想起那双漆黑的眼眸。
要是让喻何欢来给自己穿孔呢?她应该能操作好。
她想穿在舌上,这样平时也不会被发现。
只不过她真的会嘛。
舒以悦将那点心思藏在牙尖慢慢研磨。
“有什么喜欢的吗?”
果然,犹豫的结果就是被店主发现。
舒以悦惶恐地盯着眼前梳着齐刘海、身着洛可可风礼裙的店主,紧张得像个入店打劫的小偷。
“哎,你眼光还真不错,手上拿着的是这一款吧,”和店面风格迥异的店主恨不得把设计理念贴在舒以悦的脑门上,她惊喜地用手机展示自己的设计理念,“这是我设计的!厉害不厉害!”
真的是太可怕了。
舒以悦大气都不敢喘,她紧紧捏着那对项链,恨不得挖个洞把脑袋埋进去。
她其实是真的很喜欢,真的。
不知道喻何欢会不会喜欢呢?
不过话说回来,锁和钥匙,究竟是谁和谁戴呢?
舒以悦麻溜地付了钱,又麻溜地从店里跑了出来。
很快就能知道答案了。
她也不知道喻何欢会选哪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