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
舒以悦被气势汹汹的喻何欢逼迫至墙角,她不得已抓住旁边的花架,才能使身体不往后倾倒。
“知道自己错在哪了吗?”
喻何欢收起笑容,冷冽的潮水几乎漫过舒以悦的胸腔,她移动着足尖,踩着即将临岸的海水奔涌。
夏日的雨总是莫名其妙哗然起来,明明刚刚还是连绵不绝的小雨,这一刻却全部从空中倾泻,跌落在花房的玻璃顶上。
花架旁几朵开得正盛的无尽夏,似乎随着雨点的节奏,躺在簇拥着自己的绿叶间摇摆。
太近了。
舒以悦觉得自己无法喘息,喻何欢任性地占有自己鼻尖前那一点空气,用樱花香抑制住自己的呼吸。
她无法再退步了,因为已经退无可退了。
“我不该那样……”
舒以悦顿住了,她不知道后半句该如何开口。
向喻何欢索吻,是自己做过的、最越界的事。
但自己从不后悔,从七年前那天午后第一次遇见喻何欢开始。
她从未后悔过。
“我不该那样向你索吻。”
她抬起头,两眼死死盯着那双没有笑意的眸子。
她要从这双眼底里,看出喻何欢的答案。
舒以悦抢先了一步。
这次,是自己越界了。
冷冰冰的潮还未涨起,她就忍不住去追赶这场不知何时再相逢的海水,她拙劣地模拟着吹海螺的样子,即使自己并没有捡过海螺。
去吹喻何欢的唇间。
她抓着她的双肩,手指不自觉地开始隔着布料摩挲她的肩胛骨,绝不回头地去追这场将来未来的海水。
“舒以悦,你学坏了。”
额头又被喻何欢弹了个脑瓜崩,这次要比刚刚重些。
直接把自己重新推回了花架。
舒以悦咬牙切齿地拽着花架边缘,她恼羞成怒地盯着眼前毫无波澜的眼睛,一点涨潮的迹象都没有。
嘴里的那颗坏牙又开始生疼。
但自己仍不愿意松嘴。
“你的生命,是可以随意拿来当筹码的吗?”
喻何欢冷冷地望着舒以悦,藏在丝绸睡裙下的膝盖,紧紧抵住她气的发抖的肚子,将几近狂乱的舒以悦重新推回了花架前。
“不可以拿自己的生命开任何玩笑。”
她的声音像窗外重重的雨滴,重重地落在舒以悦忿恨的目光上。
喻何欢在气那晚自己突然跑向江中。
她担心再也拽不回自己。
“我、我……”
这次确实是自己做错了。
抵住肚子的膝盖又开始微微发力,她不得不缩起身子,那狡猾的膝盖趁势往更下面游走。
深海鱼喜欢往热处游弋。
舒以悦想起自己看过的这句话,她开始后悔自己的任性。
可是自己也只是想证实那个猜想。
“呜……”
她想解释什么,却什么都无法解释。
但已经不用再解释了。
因为喻何欢已经用她的吻,原谅了自己。
舒以悦一开始是疑惑,而后是不可置信,不可置信那抹让自己牙尖生疼的唇,此刻就挨在自己的嘴角。
惨白的、毫无颜色的,像幽灵那样,突然就冒了出来。
樱花树下死掉的无数樱花,借着这幅冰冷的身躯,在此刻借尸还魂了。
雨飞溅在玻璃上,砸出无数个万花筒般的涟漪,细密的水珠裹住无数个、无数个无垠的四月。
舒以悦很讨厌自己,这样的自己,是不会有任何人在意、也不会有任何人喜欢。
其实自己原本的想法是在这年的春日死去。
择一处有海的城市,然后学着赶潮的追浪者,向着无限的大海奔去。
“要将嘴微微张开才好哦。”
喻何欢捧着她的脸颊,轻声唤道。
其实舒以悦根本不会接吻,刚才那个只是故意在气喻何欢。
那股冷冽的、死在春日的樱花的气息,沿着嘴角撒遍了她全身上下,堵住了悸动不已的心房,就连呼吸都显得格外艰难。
她很想把自己从死海里捞起,求饶的呼救之后,是更为纷乱、更为缭乱的樱雨。
飞散在自己的全身上下,像将死前的诀别礼。
舒以悦不得不踮起脚尖,这样才好配合唇间的吻。
她止不住地发抖,扑闪的睫毛掠过喻何欢的脸颊。
她想喊救命,喉咙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
那颗坏掉的牙,居然在这个时候隐隐作痛。
舒以悦忍不住轻咬喻何欢的递来的唇,贪心侵占这还魂不久的身躯。
牙疼。
“看来你真的是学坏了不少呢,”喻何欢终于挪开她的唇,眯着眼笑了起来,“不许擅自咬我哦。”
“我牙疼。”
舒以悦捂着脸腮,小声嘀咕了起来。
她克制不住地舔舐着唇间,那点浅浅的樱花味,还在嘴边游弋。
“应该是刚刚吃了甜食,所以才疼的吧。”
“好像是蛀牙。”
那侧牙疼的厉害,她不得不捂紧半边脸颊。
喻何欢从工作桌上翻出一只迷你手电筒,食指和拇指指尖抵在舒以悦的下颌,她拨动开关,提醒道:“来,张开嘴巴哦。”
那束不太亮眼的光柱扫过舒以悦的嘴角,她迟疑了一下,微微张开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