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那冰冷的温度切实的传递到了顾亦安的身体里,让祂忍不住瑟缩。
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跳,又加快了起来。
顾亦安叹了口气,试图松开自己的手。
但唐清越握得力道是轻飘飘的,可就是不容许她挣脱。
“你怎么了?是做噩梦了吗?怎么突然把灯打开了呀?”
接连抛出了三个问题,让顾亦安无法招架,她不愿回头去看唐清越那张尚未恢复人形的脸,只是潦草地应了一声“嗯。”
“可是你开灯会睡不着的呀,你睡眠浅,一丁点亮光和声音都会吵醒你的。把灯关掉,我陪你一起睡好吗?我坐在床边哄你,我会唱摇篮曲,你一定会喜欢听的…”
唐清越还在絮絮叨叨的说些什么,顾亦安已经听不太清了。
因为透过眼角的余光,她看到那张狭窄的床上,遮掩的被子下面,仍然在模仿人类的呼吸,仍然在有规律的上下起伏。
“诶,你要干嘛?”
无视唐清越焦急的呼唤,顾亦安直接走入了那房间,掀开了那床单薄的被子。
被子下没有唐清越,也没有所谓的尸体,只有一张透明的皮,浮现在顾亦安的面前,不断地充气鼓胀又变得皱缩起来。
从外观来看,那更像是一张蛇蜕。因为上面布有蛇类鳞片所独有的花纹,可仔细观察下来,却又不像是蛇。
蛇类的尾巴不可能这么长,更不可能卷曲如狗尾巴草。
顾亦安俯身,用手拈起了这张粗长的皮。
随着皮的掀开,浓烈的血腥味扑撒在她的鼻尖。
手中皮的触感越来越像黄油薄脆,轻轻一捏就会化为粉末。顾亦安刚疑惑间,唐清越的脸就已经伸到了她的面前,扭曲着探了过来。
对于祂每次奇妙的出场方式,顾亦安已经见怪不怪起来,所以开门见山的问道:
“这是你的吗?”
“对呀对呀。”
望着那一地被顾亦安蹂躏成粉末的皮,唐清越不住地点头。
“在火锅店的时候,我就猜到你不是人类,所以你到底是什么?”
大大的皮被顾亦安摆弄到只剩下了半截,偏偏这剩下的半截触感又变得不同起来。
入手时奇异的柔软,甚至因为顾亦安的动作,皮开始上下起伏,颇有一番模仿刚刚在被窝里的架势。
青蛙鼓起了自己的腮帮子,发出了“呱呱呱”恼人的叫声
气球充足了气,在顾亦安的手心下,又变成了另一个崭新的唐清越。
哦,只是这个唐清越不会说话更不会思考,更没有真正的唐清越那般有趣。
顾亦安拎着那条唐清越,朝着祂努了努嘴:
“这就是你的答案吗?”
“当然不是,但时候不早了,宝宝该睡觉了,不是吗?熬夜可是会伤身体的。”
“睡吧睡吧睡吧…”
靡靡之音流淌在顾亦安的耳畔,变得低哑磁性的唐清越声线,听起来意外的好听。充满着母亲对于孩子的宠溺,却又充满着更多的渴望。
顾亦安眨了眨自己的眼睛,不知何时起,她躺倒在了唐清越的怀抱中,入目本该是白皙的天花板,此刻却是布满眼球的属于唐清越的花枝。
每一朵花枝都在乱窜着,点缀在其中的花骨朵儿顺着唐清越哼唱的声音而摇晃。
花枝卷成了人类奶嘴的形状,吮吸的位置足够柔软,像是作用于安抚的阿贝贝。
顾亦安眼睁睁地看着这条花枝逗弄着,探到了自己的嘴边,伴随着唐清越的低吟,她没好气地拍开了整条花枝。
“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我答案?你明明就有我想要的东西,为什么要这样?”
唐清越不解地歪了歪自己的脑袋,浑身上下的所有花瓣都在一瞬间绽放了开来,像是布满在天空之上的眼睛。
花液滴落,爱意缠绵,祂掀开了根本无法蔽体的衣物,柔声哄起了自己还处在起床气的宝宝:
“是要这个吗?妈妈有很多很多呢,都是准备给宝宝喝的哦,晚安奶我们喝完了,就快一些睡觉,好不好?”
“来,张大嘴巴,啊——”
“嗯?怎么了,我的宝宝?是对妈咪的这里感觉到好奇吗?呀,没关系的没关系的,想要透触就触摸吧,想要怎么样都可以的哦。妈咪本来所有的一切就都是因为宝宝而存在的呀,请尽情品尝…”
————
这次没有做稀奇古怪的梦了,而是做了个足够恶的梦。
顾亦安直起了身,将被子全部拉上遮掩住了自己的脸。
旅馆内的房间一如既往地冰冷,她望着漆黑的被窝里,触摸到脸颊一片湿润。
分不清到底是泪水,还是梦中唐清越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