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芳过头的香气，如果闻多了会演变为腐烂的恶臭。

顾亦安望着镜中一派“母女祥和”的画面，捏了捏唐清越的手臂，说了短短的三个字：

“我饿了。”

“早餐就在台上，想要什么自己吃。还是说想要在床上吃，应该会有小桌板的，需要我给你端过来吗？”

“不要，那样很不卫生。”

委婉拒绝了唐清越的好意，顾亦安摆了摆手。

感觉经历昨晚的事情之后，先前藏着掖着的唐清越也不支支吾吾了，干脆放飞自我起来，变得越发得黏糊。

早餐据唐清越所说，是祂起了大早去商场里买的。

旅馆里没有提供早餐服务，但一大清早商场里都关门，顾亦安也不知道祂到底是从哪里买过来的这些东西。

几个包子被乖乖巧巧的放在了托盘上，旁边的粥倒是唐清越自己做的。

顾亦安嗅不到空气中属于粥的味道，唐清越的气息霸道而浓烈的将自己完全笼罩了起来。

包子是顾亦安最喜欢吃的梅干菜口味和奶黄包，奶黄包的造型是一只小猪，两枚眼睛的位置则是小小的黑豆。

粥是一看就炖了很久的银耳莲子粥，用勺子挖了一勺，里面还放了顾亦安最喜欢的脆啵啵和马蹄。

她听不到唐清越起床的声音，也无从知晓祂究竟是几点钟起来熬了这一锅营养丰盛的粥。

顾亦安只记得，自己先前和祂去超市购买食材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买过做粥的这些材料。

但如今，这碗粥就真真切切的摆放在她的面前，顾亦安觉得自己饿了。

很饿，牙齿又泛起了熟悉的痒意。

银耳莲子粥的香气阵阵袭来，顾亦安索性坐在了唐清越拉开的座位上。

勺子搅动着温热的粥，使得里面丰富的食材完全暴露在眼前。

她一边品尝着粥的美味一边又询问起唐清越来：

“粥是什么时候做的？我记得和你一起去超市的时候，好像没有买这些食材。”

“我从家里带过来的。”唐清越笑眯眯地回答道。

家里？又是那个陌生的家中。每当顾亦安从唐清越的口中听到这个词汇，就会感觉非常古怪。

“你不是有家吗？那为什么还要住在我这里？”

粥快要见底了，许久不见的胃口被这碗粥勾了起来。

这下轮到唐清越哑了声，祂没有回答，漫无目的用筷子戳着奶黄猪包的眼睛，直到那两枚黑豆完全凹陷了下去后，祂那轻轻的声音才落入顾亦安的耳畔。

“我之前和你说过了呀，我家还在装修。而且我家很冷清，一点人情味都没有，我不喜欢一个人住，而且你是我接的第一个玩家，总会给予你更多照顾的。”

一番措辞说得那叫一个滴水不漏。只是唐清越始终低着头，不敢直视顾亦安的眼眸。

“那既然我是第一个，以后还会有第二个吗？你还会去接其他人吗？”

“不不不，你不要误会，我只是、我只是…”

眼见着自己的描述越说越黑，唐清越的眼尾又要泛起熟悉的泪花。

顾亦安放下了勺子，朝着祂摆了摆手，安慰道：

“好啦好啦，我相信你。”

——————

一顿早餐吃得是各有心事。

谢绝了唐清越逛街的邀请后，顾亦安打开手机准备和林南乔聊天。

只不过林南乔的头像还是处于灰白的状态，顾亦安猜测到她可能还没起床，干脆在旅馆里待了一个上午。

她属于每天都头脑昏沉、气血不足的类型，能不动顾亦安就选择不动弹。

将之前进入副本的种种细节又梳理了一遍过后，顾亦安揉了揉眼睛，准备开始午睡。

她有神经衰弱，一点点的风吹草动都有可能惊醒，更不用说午间的旅馆走廊，总是会发出些噪音，这就让她的午睡变得愈发糟糕。

但也可能是因为近来身体的疲惫再加之唐清越在身边，今天的午睡顾亦安破天荒的睡着了。

梦里，唐清越在蜕皮。

褪下的皮和之前顾亦安看到的那样，层层叠叠的平铺在了地面上。

那纤细幼嫩的花枝勾住了顾亦安的手腕，正缠绕着她的手腕，试图通过牵引的方式，放在面前唐清越的尾巴上。

说是尾巴，也不过只是个笼统的描述。

因为这处器官长在唐清越的身后，从轮廓上来看当真像犬科动物卷曲的尾巴。

只是入手的触感不是毛绒蓬松的，而是硬邦邦的，感觉就像是握住了一截布满皱纹的粗糙树枝。

唐清越凝视着顾亦安的一举一动，边引导着她的触碰边出声鼓励起来：

“对，宝宝就是这里呀，宝宝真棒，不用收紧自己力道的，将全部的力气使出来都没关系哦，妈妈就在这里接住你，妈妈会包容下完整的宝宝的…”

后面的话语顾亦安就听不太清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