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沫越洗越多,刚刚才从身上冲散掉的泡沫,眼见着又很快积蓄起了薄薄的一层。
这让顾亦安感觉自己用的根本不是什么沐浴露,而是生泡器。
毛巾擦拭干净眼前的一切,头顶哗哗的水龙头被顾亦安彻底关闭。
堵住的下水道口还在闪动着,地面上已经有了一层波澜的水。
她俯下身子仔细查看,又顺手摸了把被淋湿的发。
自己的头发是完全不可能堵住下水口的,但是还堵在通口处蠕动的东西,从外观上来看像是透明的固体啫喱,在灯光的照耀下泛着点蛋壳一样的白皮色泽。
不知道这东西是否有毒,顾亦安也不太敢轻举妄动。
她将牙刷调转了个面,用尾部那端挑起了一点蠕动的物体,放在了自己眼皮子底下查看。
那物体到了牙刷上就静默了,停止了蠕动,顺着长长的牙刷流淌着。
恍惚间一瞥,顾亦安还因为有些生命力。现在距离如此之近,又宛若一团死物。
她试探的用手戳了戳软软的表面,见这物体丝毫没有任何动静后,干脆打开了水龙头,灌入冷水,让那东西顺着洗脸池的水流冲走了。
顾亦安分辨不清那究竟是什么东西,或许只是旅馆的特产,又或许是唐清越无意中落在这里的。但这东西毕竟对自己无害,她索性还是选择了保守观察。
不过好在,啫喱状的蛋壳不多。入手的触感滑腻腻的,像是爬了满手的鼻涕虫。
但毕竟没有生命力,就感觉手里握着一团流体捏捏。
顾亦安收拾好下水道后,就将全部的物体都捧在了掌心。
将水龙头拧开到最大,螺旋的眼睛浮现在了洗脸池内。顺着卷曲的漩涡流淌走后,她长舒一口气。
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空气里依旧柔软芬芳。
她用洗手液完完整整地洗了三遍自己的手后,方才继续开始沐浴。
因为今天收到了副本的线索,所以难得心也安定了下来。
解决完毕后,她走出了浴室,顺便瞥了一眼唐清越所在的方向。
客厅里属于祂的气味不多,想必祂已经结束了吹头发。
那小小的房间门是虚掩着的,从内里飘散出了一股奇异的味道,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味。
顾亦安说不上来,她总感觉这样的味道自己似乎在哪里嗅到过。
像是切开的腐烂的石榴里,淋上了一层又一层剔透的枫糖浆。
只要一联想到那样的场景,顾亦安就会感到毛骨悚然。
不可名状的古怪感觉完全笼罩住了她,顾亦安长呼出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悸动后,顺手将小房间的门关紧,头也不回的扑到了自己的小床上。
只有床是绝对安全温暖的,只要把头一盖上被子,所有可怕的东西都会消失不见。
顾亦安这样安慰着自己,可冷汗还是往外冒了出来。
被窝依旧冰凉,她小心翼翼地收回了冒在被子边的脚。
在旅馆的这些天里,没有任何的娱乐可言。就连打开的电视都永远只是一片雪花状,盯多了总会感觉有什么东西会冲破屏幕,朝自己扑过来。
房间的电视不知何时又被打开来了,伴随着“沙沙沙”的刺耳声响,顾亦安的入睡还是很缓慢。
亮起的屏幕着实刺眼,她翻了个身,裹紧了自己的被子后,努力闭上了眼睛。
睡觉睡得朦朦胧胧的,就连身体都变得轻飘飘起来。
顾亦安分辨不清自己究竟是睡着了还是清醒着的状态,恍惚间,她看到唐清越打开了自己的房门,悄然进入。
祂买了新睡裙,衬得身形更为高挑。除此之外,祂的身体边缘是波浪形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埋藏在睡裙之下,即将要冲破牢笼呼之欲出。
祂整个人也和喝醉了一样,走路的姿势是歪歪扭扭的,但走近到顾亦安的床边,却又显得分外的清醒。
顾亦安能感觉到自己的眼睛是紧闭着的,偏偏她又能如此清晰地看到房间里所发生的一切。
自己似乎拜托过唐清越帮自己关闭了床头的灯,电视也被关闭了。
寂静的夜里,体感变得格外敏感。
顾亦安感觉到有什么濡湿的东西顺着额头流淌到了自己的脸颊,伴着清香柔软的气息,她回忆起了浴室里沐浴露的味道。
不、不,这样的气味来自于唐清越本身。
那是很令顾亦安感觉到安心的气息。
“是妈妈吗?”
迷迷糊糊中,顾亦安抚上了额头的湿润,嘀咕了一句,又沉沉睡了过去。
————
宝宝睡着了,睡得格外的香甜。
这是宝宝进入旅馆以来,睡的第一个安稳的好觉。
这让唐清越感到欣喜若狂。
祂不需要睡眠,更不需要依靠睡眠来补充自己的体力。所以等宝宝睡着后,祂摘下了自己的躯体,以花瓣作枕,以树叶作被,将顾亦安完全笼罩在了自己的躯体里。
露水滴落,沾湿了祂的躯体。
祂咬紧了唇,强迫自己没有发出丝毫的声音后,静悄悄的欣赏起了宝宝恬静的睡颜。
仅仅只是看一下就足够了,就一眼、就一眼…
可是不够,这样还是不够…
想被宝宝扯住头发,想被宝宝剥落果实,想让她狠狠地…
唐清越死死咬住了自己的肌肤,就连身体都染上了病态的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