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僻的杂役房里,突然响起不耐烦的催促声。
“都起来!”那人一脸嫌恶道,“时辰到了。”
管事太监粗声呵斥,踹开破旧的木板门,宫人瞬间被惊醒,只能摸黑慌慌张张爬起来。
屋里又闷又臭,充斥着汗酸、脚臭、久不通风的霉味。
众人睡的是通铺,挤挤挨挨连翻身的地方都没有。
没人敢耽搁,摸黑穿上衣服,抓起布鞋,胡乱套上。
“动作快!敢偷懒磨蹭,仔细你们的命!”
管事又骂了一句,众人簇拥着出了大通铺,到另外一个屋里,拎起属于自己的的粪桶。
院落的墙角,整整齐齐推着二十驾粪车车斗。
车板缝隙、车沿、车轮轴木处,全嵌着一层层刮不掉的陈年积垢。
一群皮肤黝黑,满脸疲惫,双眼没有神采的男子,每两人合力推走院落墙角的车斗。
沉重的木车碾过地面,发出沉闷的吱呀声。
还没见着人,一股浓烈臭味,就先顺着风往鼻子里钻。
这是宫里清运粪车的杂役。
一百多个底层宫人,分成二十支小队,每队五六个人。
分头扎进宫殿各处,嫔妃的偏殿、皇子的别院、下人的杂院,挨个收走恭桶里的东西。
宫里的净房全藏在最偏僻、不见光的死角,终年不通风,味道早就沤得毒人。
宫人提着集满的粪桶,稍微动一下,黄稠的秽水、带着絮状的脏东西就顺着桶缝往外溢。
宫人不敢快走,只能放慢步子,若是桶里的汁水洒在衣服上,也只能忍着了。
宫里根本不会给他们换洗衣物,很多人衣服脏洗过后,没干透也只能批在身上自然晾干。
没多久,宫人往宫巷里聚集,每个人手里都拎着粪桶。
一百多号人汇在一起,那股味道,直接把整条巷子裹住,风都吹不散。
等人全都聚齐,众人围到车旁,把恶心的脏水往车斗里倒。
浓稠的、黄白相间的污物,黏糊糊地粘在桶上,需得用力摇晃才能抖落。
一桶接一桶地倒,时不时有脏水溅到宫人手上。
足足倒了半个时辰,宫人用粗麻布盖住车斗,再用麻绳一圈圈勒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