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辆车安排两人在前拉绳，两人在后推车，剩下的人在两侧，一行人往西角偏门走。

好不容易踏出皇宫高墙，宫外的土路立马变得坑坑洼洼。

偏偏就在这时，下起了雨，没一会儿就越下越急。

原本就凹凸不平的土路，瞬间被雨水泡成了烂泥塘，车轮一碾就深深陷进去，拉都拉不动，还不停左右打滑、上下颠簸。

裤脚、鞋面、衣摆，全被打湿。

既要拼尽全力稳住车子，生怕车翻了，又要不停躲闪往下淌的粪水，还要提防脚下打滑。

一个个踉踉跄跄，浑身湿透。

足足走了近两刻钟，队伍才终于挪到城郊那片无人敢靠近的洼地。

这里常年堆积大粪，平时连野狗都嫌脏，半步不肯靠近。

众人停下脚步，伸手就去解麻绳，掀开粗麻布。

就在这时，一块不知从哪里飞来的石头，“嗖”地一声，狠狠砸在一名拉车男子的脚踝上！

男子惨叫一声，脚下一滑，重心彻底失控，整个人直直摔进满是粪水的洼地里！

他摔进去的瞬间，黄黑的粪水直接溅满全身，灌进衣领、袖口、裤脚，甚至溅到脸上、嘴边。

脚踝疼得完全使不上力，他在里头拼命扑腾，浑身裹满粪泥。

宫人扔下手里的活，注意力全在宫人身上，压根没人留意四周的动静。

趁着这片刻彻底的混乱，隐在密林黑影里的九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混入人群。

洼地本就坑深坡陡，坑底淤泥又软又黏，越是挣扎，身子越是往下陷。

口鼻里呛进粪水，瞬间堵死喉咙。

双手胡乱抓着坑边，根本抓不住借力的地方，身子一点点往下沉。

下去救人只会跟着一起陷进去，谁也不愿拿自己的命去换。

不过短短片刻，男子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

短短几分钟的功夫，坑里便再没了动静，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溺死在这里。

一个底层杂役死了，根本掀不起半点波澜。

回去也只能报一句雨夜路滑，失足落坑身死。

上头连一句追问都不会有，更不会有人为了一个贱役追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