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高出院地的青石板阶上，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望着泥地里滚爬的人们，嘴角勾起鄙夷嗤笑。

“啧啧，真是一群下贱胚子。”

身旁跟着的小宫人也凑上前来，说：“可不是嘛，不过是一桶馊泔水，竟也能抢成这样。”

“生就卑贱的命，活该一辈子干最脏的活，吃最下等的食物。”

“真是丢尽了宫里的人，亏他们也咽得下去，换做是我，宁可饿死，也绝不碰这泥水里的脏东西。”

他们衣服整洁无污，与泥地里浑身粪臭、面目全非的杂役们，隔着云泥之别。

在他们眼里，这些西角院里的人，根本算不上人。

哪怕方才送来的，是他们弃之不顾的残泔水，可只要是从他们手里送出去的，便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看着杂役们为了一口泥水残渣疯魔争抢，他们非但没有半分怜悯，反倒只觉得畅快好笑，仿佛这是天底下最有趣的光景。

与此同时那八人拿起碗，动作僵硬地往嘴边送。

其中一人闭着眼，麻木地抿下一口，舌尖骤然抵住一块又硬又黏的硬块。

那味道根本不是馊饭味，他脑子轰然一空，下意识猛地偏头，将口中的东西尽数吐在地上。

那块黄褐色的硬块清晰可见，泡得发黏，是混在泔水里的粪块。

他再也绷不住，浑身剧烈颤抖，弯腰疯狂干呕起来。

胃酸翻涌着往上冲，吐得胆汁都快要出来。

他双目赤红，被这口饭彻底击垮了理智，手里的粗瓷碗放在身侧，碗里还剩小半碗泔水。

旁边一个挨着他坐的男人，见状猛地扑了过来。

他眼里没有半分嫌弃，一把拾起那只碗：“你不吃我吃！别糟蹋了！”

话音未落，他仰头就往嘴里灌，不过两三口，便将碗里剩下的一饮而尽，喝完还意犹未尽的样子。

饥饿早已磨掉了他所有底线，在这不见天日的杂院里，能填饱肚子，比什么都重要。

另外七人瞬间浑身冰凉，刹那间全都明白碗里是什么东西。

一时间进退两难，攥着缺口粗碗，犹豫着没有喝。

旁边排队的杂役奇怪地瞥了他们其中一人一眼，低声问道：“你怎么不吃？难不成还嫌弃这个？”

一句话，逼得几人再无退路。

他们闭上眼，强压下恶心，仰头一口喝光。

汤水顺着食道一路往下，每一秒都像是酷刑，只能牙关紧咬忍受着。

娘的，等事情完成了，让那个老板加三陪钱不可。

与此同时，一墙之隔的房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狭小的房间里，隔绝了外头的喧嚣。

管事的宫人坐在矮凳上，面前摆着一张破旧却干净的木桌，桌上放着一碗白米饭，一碟清炒素菜，一碟腌萝卜，还有一碗清水，实打实能填饱肚子。

他慢悠悠扒着米饭，夹一筷子青菜送入口中，闲适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