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帘被掀开，李元贞在侍从的搀扶下了马车。

他穿过府门，游廊两侧种着各式各样的花，清淡绵长的花香漫在风里，味道宜人。

过了两道院门豁然开阔，便是设席的庭院。

昭平公主坐在主位，看见他便立刻站起身来。

“元贞来了。”

她走近目光细细描摹他的脸色，一眼便看出他气色颓软，唇色偏淡，整个人透着一股掩不住的疲态。

“怎么脸色不太好？”

李元贞生怕姑母这般细致的人看出半点破绽，只得撒谎说道：“许是今日起的早了。”

昭平公主知晓他政务劳累，并未多疑，只柔声宽慰。

“今日好好歇歇，赏赏花，饮饮酒，什么事都不必管。”

“好。”李元贞侧身落座。

席上早已坐满宗室世家子弟，李元贞处在这喧嚣里，魂魄却像是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来。

周遭的谈笑作诗敬酒声，似隔着一层薄雾，听得不真切。

旁侧几位世袭侯府的公子，见太子独坐静默，便互相对视一眼，起身端着酒杯上前行礼。

“臣等见过太子殿下，今日菊景绝佳，恰逢盛会，臣等敬殿下安康顺遂。”

几人躬身垂首等候他回应。

可李元贞全然出神，心神尽数困在与谢邻辞纠缠的纷乱心绪里，耳畔空空荡荡。

空气微微一滞。

几名公子躬身的姿势僵在原地，进退不得，尴尬地悬在席间。

旁边近处的宾客也悄然瞥见这一幕，都放低了语声，庭院里原本热闹的氛围，悄悄淡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