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平公主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底一叹。
她知晓定是这孩子近日心神倦怠,才会这般失神恍惚。
无奈之下,昭平公主只得开口,替他圆场:“诸位不必多礼,都落座吧。”
一句话堪堪化解了尴尬。
几位公子连忙顺势拱手:“是,我等唐突了。”
侧席角落,章泽民同身旁人闲聊,身侧之人,正是镇国公庶子陆瑾言。
陆瑾言生得眉目清俊,性子素来沉敛硬气,比世家多数子弟更懂得藏锋守拙。
可庶出身份像是一道天生桎梏,终年压在他肩头。
嫡长子陆瑾俞向来眼高于顶,人前从不肯给他半分体面,言语之间处处轻慢贬低,从不遮掩那份居高临下的轻视。
陆瑾俞执杯轻笑,语气漫不经心,却字字带着薄凉的轻贱,声音恰好能让近旁的陆瑾言听得一清二楚。
“有些人平日里拘拘缩缩,一朝入了盛宴贵场,倒是端起天潢贵胄的架子来。”
字字落在陆瑾言耳里,都是刻意针对。
章泽民与他交好多年,最懂他处境,一眼便看穿他隐忍着的怒意,连忙劝慰。
“别往心里去。你那嫡兄向来自傲,口无遮拦,不值得你动气,今日长公主设宴,满庭权贵,安稳心神便是,何必自寻烦扰。”
陆瑾言放下酒盏说:“我安分守己从未碍他半分,庶出二字,竟能抵尽我数年勤勉。”
章泽民温声安抚:“你的才学品性气度,人人看在眼里,不是他一句便能抹杀,你不必自困其中。”
陆瑾言沉默良久,道理他都懂,可胸口那股的沉甸甸郁气,始终无法消散。
片刻后,他实在无法端坐席上,低声对章泽民道:“我先出去了。”
不等章泽民再劝,陆瑾言已然起身,悄无声息退出宴席,往僻静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