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尔布兰艺术外壳之下，竟然是个小古板？
“放心放心，玩笑嘛哈哈哈，谁遇见布兰，都会忍不住逗弄几番，完全理解沈老师。”圆场的重任就在他身上了！
“啊，是吗？”沈青笑容更灿烂了几分，冷不丁问道：“还有谁？”
“额…”，方西东尬笑了几声，这笑容分明如临春风，吹到他身上却有点冷是怎么回事？
没道理啊，一定是他的错觉。
“好了，别再逗方导了，我们还是说回正事吧。”
梁丽起身倒了一杯水，送到沈青的手中，顺势警告地敲了敲他的手背。
木已成舟，你再怎么找茬，这巡演都开定了。
一直在忙着看手机的肖奔宇闻言，勉强将头从手机里拔了出来，本来他还有些不满这音乐总监过于靠谱，但方才这二人的互动，多少又打消了他的疑虑。
再好的作品，只要歌手不愿意配合，那又能做出什么花样？
“是该说正事了，音乐部分暂且不谈，这个之后我们可以再细聊，关于第一站的演出地点，我刚刚已经初步和公司宣传部门的同事确认过了。”
说着他将一份ppt投屏在电视上：“请看，商区正中心，热闹且接地气。”
ppt上所谓的舞台示例图，说是舞台都有些勉强，几根钢筋搭建了一块背板，背板放置在红色地垫铺就的复合板上，两旁边各放置了几台音响。
那些搭台做演出活动的商家，好歹还配了led，到了这里，却只有一块印刷粗糙的广告牌。
“这舞台是认真的吗？”梁丽将ppt发送给沈青，显然对这个方案不是很满意。
沈青重新戴上耳机，手指快速在手机屏幕上滑动，机械的女声不带感情地描述了一下ppt，听到最后，沈青都谈不上生气，只想笑几声来为这舞台助助兴。
“线上演出对听感有更高的要求，你确定要让我在这种舞台上演出？”
叶尔布兰看向肖奔宇，眸色认真：“肖总监，既然我们决定要做一次流动的演出，结合当地的文化特色或许是打出差异化的关键，这个方案……在最终的呈现效果上不见得会尽人意。”
肖奔宇并不生气，颔首：“听风老师，可以说说你的想法。”
“苏州的园林和昆曲是当地的特色之二，不如我们参考一下昆曲《游园惊梦》在园林实景演出的形式，做一场沉浸式的演出。”
“这个听着不错，场地上我可以试着去沟通协调。”梁丽眼前一亮。
肖奔宇靠回椅背，轻叹了口气：“想象的确美好，但这中间也少不得变数，况且做一项决定我们不能一味地加大支出，而不去考虑产品实际能够带来的效益。”
说着，他意有所指地看了沈青一眼：“综上，我和公司的意见还是坚持原方案，完成度大于一切，不是吗？”
梁丽面色一沉：“肖总，这话是什么意思？”
肖奔宇耸肩：“字面意思咯。”
叶尔布兰眉梢微拢：“但——”
“说得有理，我同意肖总监的话。”沈青蓦地出声，打断了叶尔布兰的话头。
哼，谁都能逗是吧，那不如他来逗个大的。
看你如何应对。
“沈——”叶尔布兰拧眉，还想说什么，但再次被沈青打断。
“听风老师稍安勿躁，这网络就喜欢新奇离谱的事物，凡事何必那么较真。”
“还是沈老师有网感！”
肖奔宇朝着沈青举了个大拇指，事后又想起对方看不见，立即又收了回去，转头看向叶尔布兰：
“听风老师也别介意，我们这也是为了我们公司的音乐版权价值最大化考虑。”
沈青既然开了口，梁丽也不好再说什么。
但她在之后的会议里长了个心眼，只要沈青有乱说话的趋势，她一定第一时间剥夺对方的发言权。
在她的竭力争取下，总归是勉强将离谱的规则往回拉了一些。
“好，那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辛苦大家。”
“不辛苦，这一次巡演路途未知，沈老师才辛苦，我代表公司预祝沈老师巡演成功！”肖奔宇作势举起手中的茶杯，做了一个敬酒姿势。
沈青礼貌颔首，起身摸索着拿起身旁的盲杖，却没有着急离开，他侧了侧头，提议到：“梁姐，你给我和听风老师拍张合照如何?这么有意义的时刻，怎么能没有合影留念？”
梁丽拿出手机：“说得有道理，来你们站一站。”
叶尔布兰有些迟疑，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肖奔宇倒是积极地走了过来，顺带将叶尔布兰带到了沈青身边：“留影好啊，我也来一张。”
叶尔布兰身体微僵，但终归没有理由再拒绝。
咔嚓声连起三张，梁丽放下手机：“好了，有片了。”
站在中间的肖奔宇第一时间离开队形，跑去看照片，沈青朝着叶尔布兰的方向侧了侧脸，再次挂上了一副无害的笑容：“听风老师，接下来合作愉快个呀~”
叶尔布兰沉默了半响，回道：“合作愉快。”
沈青灿烂一笑，这才满意了似的敲着盲杖离开了会议室。
哒——
哒哒——
哒——
盲杖声由近及远，一声又一声地落在叶尔布兰的心里，带起一阵记忆的涟漪，记忆里的声音与此时此刻的声音重合在一起，复又分开。
“布兰，这是我盲杖的节奏，你可要记到心里去的啊，之后无论在哪里，你首先要先一步握住我的手！”
秋天的落叶堆在街道一侧，盲道上重新归于干净，拿着盲杖的少年执着地向着前方伸着手，语气带着苏州味儿的强势：“晓得咾伐？”
叶尔布兰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回想今日沈青异常的一举一动，他神色复杂地看着沈青离开的背影。
蓦地，他自嘲地勾起唇角。
初识？
沈青，你到底又想玩什么把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