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彤晃了晃沈青的手,满眼放光:“嘿嘿,谢谢哥哥夸奖。”
沈青:“……”
叶尔布兰侧过脸,唇角忍不住向上扬了扬。
准备工作就位后,大家各自在车上找了一个舒适的位置,仔细看着手上的乐谱,这一次的练习曲目是《月河》。
“琳琳,新的编曲在原有的基础上增加了三种弦乐器,需要辛苦你一些。”
叶尔布兰看着赵琳琳,打着手语。
赵琳琳点头,打手语:“小问题。”
叶尔布兰看向其他人:“ 大家如果对乐谱有疑问,现在可以提出。”
沈青手中的乐谱是盲文版,他一字一句地摸索着,这两天他反复听过叶尔布兰的demo,对这首新的编曲已经相当熟悉,故而他只摸了一遍,心中已经有数:“这版虽然有所改动,但整体上与我的习惯很贴合,我没有什么问题,不过关于歌曲的结尾部分,我想再探讨一下。”
叶尔布兰坐正了些,颔首:“好。”
沈青:“这一段乐谱上是空白,demo上这一段是吟唱,听风老师是想让我freestyle?”
叶尔布兰:“对。”
沈青颔首:“freestyle……我不太喜欢,不如用乐器演奏替代如何?嗯……吉他?”
叶尔布兰眸色一怔,从乐谱里抬头看向沈青。
从前,沈青从不会老老实实还原一首歌曲,而是喜欢即兴在里面加一些自己的小心思。
“按照曲谱唱歌,你不觉得很无聊吗?我这叫做沈青牌专属烙印,一期一会。”
沈青神采昂扬的表情,回忆起来仍旧清晰。
叶尔布兰嘴唇翕动,有些欲言又止,但最终他什么也没有问,而是顺着提议道:“嗯,吉他独奏也可以,伴唱可以适时配合。”
“说到伴唱……”沈青将乐谱合上,放在腿上:“听说伴唱歌手是听风老师的团队,那既然他们没有到场,不如做老板的先来替上怎么样?”
“我们是合作关系。”叶尔布兰纠正道。
末了他又补充:“我可以配合。”
“行,那我们抓紧时间开始吧。”沈青拍了拍手。
*
键盘和音乐软件配合模拟下的口弦琴声悠悠响起,吉他声缓缓进场。
“月光轻拂我的——”
“嗡——”一阵突兀的低音进入,瞬时将原本的柔情惬意拉入了摇滚夜店。
沈青:“……”
叶尔布兰叫停:“宋彤,你抢拍了。”
宋彤眨了眨大眼睛,一脸懵懂地指了指乐谱:“嗯?可是谱子上是这样写的呀?”
“蠢,你指的那是第二段!”黄新雨余光瞄了一眼身边人,吐槽道。
“新雨,你出错的时候,没有人说你蠢。”胡亮语气严肃。
黄新雨“嘁”了一声,别过头,没有再说话。
宋彤只摸了摸自己的头“哦”了一声,嘿嘿一笑:“我看错了,对不起。”
叶尔布兰温声安抚:“没关系,不用着急。”
不用着急?
沈青抬手抹了一把脸,十五分钟了!他们都还没有进到副歌,不是吉他走调,就是键盘手直接来了个原版演奏,这个草台班子,勉强也就他那个老同学靠谱一些。
趁着叶尔布兰和乐队沟通,他拿出手机按了按,将消息发送给车外的梁丽。
「梁姐,你是打算出奇制胜,另辟蹊径,让我转型做谐星吗?」
梁丽的消息很快回来:「未尝不可,你只管好好配合。」
沈青:“……”
“好,我们再来一遍。”
叶尔布兰拍了拍手,看了沈青一眼,沈青深吸口气,将手机放下。
在所有的差错都犯了个遍后,这一轮的配合终于是上了正轨。
“月光轻拂我的发丝,他不见我,我不念他——”
沈青的声线不尖不低,向来以细腻温柔为特色,这首歌对于他而言几乎已经是肌肉记忆,即便编曲上有所改动,仍然在他的舒适区内,故而呈现出的效果里,技巧有余,却总少了一些东西。
直到歌曲进入副歌。
低沉磁性的声音加入,默契地在合适的位置对温柔的声线进行了托举,中音和低音紧紧缠绕,主次分明却又相得益彰,默契得好像天然就是一体。
“什么爱什么恨,我看都是无用的东西,
像这天上悬月一般,做一个远观者吧。
不计较,不回忆,我们没有过去——”
沈青唱着熟悉的歌词,心生恍惚,两种截然相反的回忆在他的脑海里相互撞击。
人生真有意思。
时隔七年,他的歌声重新和叶尔布兰出现在一起,所唱的竟然是这首《月河》。
歌手的情绪在歌曲里难以隐藏。
原本技巧下本能的演唱里,逐渐多了一些难以言明的东西。
叶尔布兰与沈青隔着走廊,相对而坐,他敏锐地察觉到其中的变化,抬眸看了过去。
这七年里,他强行将沈青隔绝在自己的世界之外,第一次听沈青的歌,是在决心要接下这个工作之后。
他不喜欢这首歌,但在编曲工作开始后,第一时间想到的却也是这首歌。
在感情上如此收放自如,游刃有余的人,又是谁能够让他有此心境写下这首歌?
他不愿意去深想。
曲调由扬转低,一曲歌曲已近尾声。
沈青接过吉他,纤长的手指扫过琴弦,清亮干净的琴弦声与叶尔布兰低声吟唱的声音合在一起,舒缓绵长,让每个人心中因不断重来聚集的烦躁,都消弭了几分,如歌中所唱那般。
胡亮听着二人的声音,眉心轻拧。
这一幕有些熟悉,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在最后一个琴弦落下的瞬间,他眉目舒展,眼睛瞪大,他想起来了!
胡亮朝着沈青的方向偏了偏,语带惊喜:“沈青,听风是周霖晚吧?你和他和好了啊?”
这句话将原本还沉浸在歌曲里的沈青一棒子敲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