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北京劲浪。
肖奔宇翘着木马腿坐在工位上,皱着眉正在手机上突突打字。
「就这也能叫好?你们是忘了这人假唱的丑瘪样了吧?」
「帅?这男不男女不女的,你们能不能有点正常审美?」
「什么氛围感,狗来唱《当》都照样有氛围感!」
嗯?
在一众正面帖子里,一条新的帖子顶在了最前面。
“疑似团队内讧,沈青霸凌残疾吉他手!”
肖奔宇挑眉,点了进去。
「本人今天就在新桥服务区,亲眼看见沈青把那个坐着轮椅的吉他手推翻在地,之后还高高在上的要人求他!什么红尘作伴,就他这个德行,和他作伴那是倒了八辈子的霉,而且今天的演出你们仔细看就能发现,这沈假货又忘词了!多亏了那个长得像混血的帅哥救场,否则这就是一场纯车祸!」
这才勉强客观了点。
肖奔宇点点头,在下面框框打字:「这才是真相,lz是个明事理的!请务必让大家看清事情的真相!」
树林里的星星:「[握手]」
这时,电脑上的钉钉弹出新的工作消息。
王总:[链接]怎么回事?
肖奔宇:[王总安心,这点热度掀不起什么大浪,我看着的呢,您放心!]
王总:「嗯,你一向知道我要什么的,不要让我失望。」
关掉聊天框,肖奔宇摸了摸下巴,给灯光组负责人周冬以及行政总监各去了一条消息。
浪虽小,还是得上一道双重保险才好。
*
商务车内,沈青坐在左边靠窗的位置,叶尔布兰坐在右边靠窗的位置,二人之间的距离还能容下一个成年人,摄影师小刘则是坐在副驾,专心捣鼓着自己的设备。
车开出新桥服务区,再次上了高速。
沈青偏了偏头,明知故问:“大力呢?听风老师怎么转性,愿意上我的车了?难道…想改行做我的助理?”
叶尔布兰侧头看向沈青,没有顺着接话,转而道:“你今天即兴写的词很生动,为什么不写歌了?”
车子进入隧道,车内的光线陡然暗了下来,叶尔布兰的视线陷入一瞬间的黑暗,在黑暗里,沈青笑得散漫的声音响起:“还能为什么,写不出来个咯,灵感不肯来哇,我也没办法唻。”
在话音落的瞬间,车外的光线陡然变强,叶尔布兰眼睛微眯,等到重新适应光亮后,看见的仍是那副散漫的笑颜,无从窥见内里真正的情绪。
他转回视线,沉默了下来。
“我这几天可是狠狠补了功课,带着学习的角度将听风老师的作品挨个听了个遍,然后我发现了一个问题,听风老师能够为我解惑吗?”沈青抚了抚额间的碎发,另起话题。
叶尔布兰:“什么问题?”
沈青手肘撑着窗沿,食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太阳穴:“你的歌里,有亲情、有友情、有思乡之情,但唯独没有爱情……”
“为什么?又与你那位前任有关吗?”
叶尔布兰抿了抿唇,语气淡漠:“无关。”
沈青“哦”了一声,煞有其事地点点头:“我想也是,这也太不符合听风老师酷boy的人设了。”
“那你前任……是怎样的人?”沈青食指一停,蓦地抬头问到。
叶尔布兰眼睫微不可察的一颤,随后视线重新落在了沈青脸上:“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我就是好奇,你仅仅因我长得像你的前任,就如此不待见我,所以我很想知道,他是怎样的人?”沈青勾唇一笑,意有所指:“我也好规避风险呢不是?”
叶尔布兰目光沉沉:“他是我生活之外的人,你亦是。”
“是吗?”沈青垂眸笑了起来,坐正了些,狠狠捻了捻指腹。
轰鸣声响,车一头扎进隧道,与此同时,车内后座挡板升起将隧道内的灯光一一阻隔在外。
“你真的这么想吗?”
一片黑暗之中,一道灼热的呼吸同时逼近,男人每吐出一个字,这道灼热距离叶尔布兰的唇就会更近一寸。
前方传来小刘和王叔闲聊的声音。
叶尔布兰眼睫微颤,手紧握成拳,任由心跳失控,声音却听不出分毫端倪:“否则?”
“不如你亲我一下?我感受感受?”
沈青又靠近了些,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气声说道。
砰——
砰——
一片黑暗里,隧道似乎没有尽头。
一时之间,叶尔布兰的耳边只余下自己的心跳声,还有那扰人的呼吸声,他垂眸看向近在咫尺的熟悉的唇。
那些吮吸舔舐的触感从记忆深处,生根发芽,拼尽全力冲破岁月的阻碍,回到了他的脑海里。
“怎么样?好吃吗?”记忆里的人唇色红润,笑得促狭。
“布兰,我怀疑你在你的嘴巴上抹了毒品,就想让我一直亲你是不是?”佯装埋怨的声音复又响起。
“布兰,你亲亲我——”还有那些交缠时刻,祈求的语气。
叶尔布兰的呼吸无法自控的重了起来。
只要再近一点……
他再靠近一点……
嗡——
“嗯?挡板怎么升起来了?”王叔疑惑了一瞬,点开关闭键。
黑暗骤然散去,阳光刺得叶尔布兰眼睛一痛,混乱旖旎的思绪尽数褪去,他蓦地抬手将人推开,语气生硬:“自重。”
沈青顺着力道坐回了原位,笑了一声:“原来听风老师,这么不经逗。”
叶尔布兰拿出耳机,淡声道:“我开始工作了。”
沈青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唇,方才他本就意在试探,试探自己对于这个人而言究竟还有几分感觉。
自重?
嗤。
他不信,他不信叶尔布兰能够如此无动于衷。
原本的阳光不知道何时退了场,窗外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雨滴落在车窗上噼啪作响,为车内的声音笼上了一层真空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