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的大理古城，灯火通明，人潮涌动，相比白天千篇一律的古城商业化，此时的大理古城反而更能凸显它与众不同的文化氛围。

人民路上，街道两旁的清吧里时不时传来民谣小调，街头也能看见随地演出的流浪歌手正沉浸在自己的音乐世界里。

小摊贩的生意已经做到尾声，但不影响它身上的烟火气继续流转落在经过它的每一位游客身上。

“现在已经十点了，这边的人流量还是这么多，我们如果真在这边演出，安全问题能保障吗？”梁丽穿过人群，有些担忧。

叶尔布兰：“十一点之后直至半夜，这里会是另一幅景象，游客会散去，我们的听众会集中出现在这里。”

巴哈提闻言，收起四处观望的视线：“晚上十一点开线上演唱会？能行吗？”

即使有大力带路，在人多的环境里，沈青行走得还是有些吃力，他拧了拧眉：“有什么不行，我的受众都还在年轻气盛，热爱熬夜的年纪，更何况我们看重的是线上的那点人数吗？”

苏迪雅点头：“说得也有理。”

胡亮由赵琳琳搀扶着，仍然有些疑虑：“快闪的形式需要流动式表演吗？在这样的环境里，我们能够活动的范围会相当有限。”

方西东：“这个问题我考虑过了，我们采取半流动的形式，胡老师和新雨可以先伪装成游客，到了你们的部分时，再原地来个华丽变身！”

说着他将一个视频分享到群里：“这里有一个国外快闪演唱的视频，我们可以参考一下。”

巴哈提有些跃跃欲试：“这个视频我看到过，有意思得很，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试试了！”

叶尔布兰：“这次我们的音响设备有限，所以在伴唱的配合上，需要改变形式，稍后我会将具体的安排发送至群里，需要辛苦大家今晚再彩排几次。”

街边的小摊上烟火缭绕，烤乳扇的香气扑面而来，穿着白族服装的年轻女孩灵活地将红色的玫瑰酱均匀铺陈在白色微黄的乳扇上，在炭火的高温下，僵硬的乳扇开始变软。

宋彤眼巴巴地看着，下意识咽了口口水，连一贯高冷的赵琳琳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梁丽停下脚步：“离开之前，我请大家吃一串烤乳扇，等演出结束后，再请大家好好吃一顿大餐！”

“好哎，谢谢梁姐！”

“谢梁姐！”

大家争先恐后喊了一声，默契地开始排队。

沈青不喜甜食，对乳扇兴趣寥寥，他握着盲杖向周围探了探，想找一个地方坐下来等。

一对双胞胎小孩打闹着冲过来，将沈青撞了一个趔趄，沈青脚下一崴，眼见着就要磕在石台上，一个有力的臂膀一把将他捞了起来。

“还好吗？”

是叶尔布兰的声音。

沈青戴上墨镜，将那股熟悉的难堪和烦躁遮掩在墨镜之后：“有事啊，我可差一点就破相了，感谢听风老师救梁大经纪人于水火。”

说罢，他想起这一路上叶尔布兰的回避，不由得阴阳怪气道：“听风老师躲了我一路，怎么？现在又不躲了？”

叶尔布兰看着沈青坐稳之后，立即松开手，他没有接话，转而道：“明天演出，我让巴哈提和你配合，你没有办法像胡亮那样完全定点，但也需要保证安全。”

沈青点点头，见叶尔布兰不正面回答，心里的那点挑衅欲望更甚：“何必那么麻烦，直接你来不行吗？咱俩……好歹也是有过同床共枕的默契，难道不是吗？”

他特意加重了“同床共枕”四个字。

这个四个字犹如火星子，落在叶尔布兰的耳朵里，烫得他一颤，他不动声色地往后仰了一寸：“巴哈提的专业能力足以。”

“你确定？”沈青垂眸摸了摸自己的盲杖：“这可是直播，你相信巴哈提，可我只相信你个哇，还是说……”

他顿了顿，偏头一笑：“你在害怕对我动心？”

叶尔布兰眼皮微跳，几乎是立即道：“我知道了，我会和你配合。”

沈青内心嗤了一声，面上却是一副满意了的样子，他嗅了嗅鼻子，没有闻到烤乳扇的气味，下意识问道：“你怎么没吃烤乳扇？你不是——”

他意识到什么，猛然停了话茬。

现在的他可不应当知道叶尔布兰喜欢吃甜食这件事情。

叶尔布兰抬眸，盯着沈青：“不是什么？”

沈青蓦地一笑，掩饰住心里的紧张：“你不是新疆人吗？应当也喜欢吃奶皮子啊。”

“嗯，现在不太想吃。”

叶尔布兰收回了眼神。

“布兰、沈、走啦！”巴哈提拿着烤乳扇喊了一声。

沈青坐着不动，只抬起左臂。

叶尔布兰轻叹一口气，扶了上去。

沈青的神色这才勉强缓了一些，他借着力跳下石台：“走吧，我亲爱的导盲犬。”

*

隔日晚上十点五十分。

网络上还在关注这次公路巡演的人，面对演出时间的推迟，众说纷纭。

「十一点开演唱会？不会是缓兵之计吧？坐等一个取消的通知。」

「上次苏州开成那样，我猜也是不好意思再辣网友的眼睛了。」

「你们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哥说开一定就能开！」。

「小道消息：他们这次舞台搭到一半塌了，连音响灯光这些设备都不全，根本就没法演出！」

「哎哎哎，直播开了，我速去一探究竟！」

帖子里瞬时安静下来，战场换做了直播间，相比苏州场，这一次的线上观看人数的增长速度明显变缓，很多带着观望态度的网友选择止步于苏州。

「这个直播质感是认真的吗？不要告诉我是拿手机直播的……」

「这是在大理古城？放眼望去除了舞台什么都有，不会是这演出演不了，让我们看纪录片之晚上的大理古城？把我当鬼糊弄？」

「哈哈说不定是想让路边这些歌手替他唱，没准效果还更好[狗头]。」

「哎哎哎，你们听见钢琴声了没？这曲调好像是……《晴雨天》！」

「听见了，人在哪呢？没看着啊？」

「在那边在那边！她不是这家店的导购员吗？这是从哪搬出来的一台电子琴？」

原本画质低劣的画面，在转到中景之后，渐次清晰了起来。

紧接着，吉他声和贝斯声先后响起。

直播上原本有些寂寥的弹幕，瞬时热闹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