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那不是个卖花的吗?怎么开始弹吉他了?看着轮椅我都没能对上号orz」
「这贝斯手也挺出其不意啊,我还以为她就是个普通游客。」
「鼓手在那边!我以为他是摆摊算命的哈哈哈XS。」
「来来来,大家看见沈假货了吗?感觉有意思起来了啊![摩拳擦掌]」
“在遇见你的那一刻起,我的心跳好像出了点小问题。”
一阵轻快的词调通过喇叭从四面八方的商铺前齐齐传出。
二楼一片黑暗的房间里,突然亮起了一间房,下一秒紧闭的门窗被推开,沈青拿着喇叭微微探身,他身着水洗的薄牛仔短袖,长发半束,没有夸张的舞台妆,休闲文艺的画风完全与当地的文艺青年们别无二致。
「在那呢,是我的错觉吗?还是被氛围蛊惑了,我竟然觉得沈假货这几句唱得挺有当年的感觉的。」
“是炙热的阳光,也是绵密的雨季,是想和你走过的四季。”
喇叭声换做正常话筒,不知道是否是因祛除了那些属于明星光环的舞台和灯光,也无需和观众互动,亦或是知道有个人正在背后给自己托底,沈青心境难得如此松弛,好像这并非是公开的演出,而只是一次街头临时起意的歌唱。
“(和声)是炙热的阳光,是绵密的雨季,你就是我的晴雨天。”
「快看一楼,炒栗子的摘下口罩,拿起话筒了!」
「哦这不是听风吗?他不是音乐总监吗?怎么亲自和声来了?」
「人生第一次公开线下演出,居然是给沈青当伴唱???这有点太敬业了?」
叶尔布兰身着黑色的T恤,灰白色的休闲长裤,头带一顶黑色的鸭舌帽,低调的穿着因为过于高挑的身高以及优越的身型条件,给人一种只敢远观的冷感,当这种冷感与火热的炒栗子融合在一起时,就是一幕极具反差的视觉奇景,早已经吸纳了不少女生聚集买栗子,故而当这口罩摘下的一瞬间,围观的女生一声惊呼,自动开启了视线自动跟随。
叶尔布兰唱完自己的部分后,按照既定的路线走上二楼,将沈青带了下来。
与此同时,街道上原本三三两两聚集的年轻人,因为这边的动静,纷纷停下手上的活,好奇地聚集了过来。
“(和声)爱上和你的晴雨天,雨声滴答,是我心跳的证明。”
「雕塑动了哈哈,这位合唱歌手真的牺牲太大了,沈青给人家包了多少红包啊?」
“(和声)爱上你的每一瞬间,雨天也是晴天。”
「这是临时加入的热心群众还是安排好的伴唱歌手?我都有点分不清了……」
「这是他们那个新疆漂亮女伴唱,安排好的!」
等唱到第二遍的副歌时,现场气氛也彻底被点燃,开始出现了小声的合唱,到了后来,开始有人带着节奏跟,只要沈青唱完上一句,他们就会默契地接上下一句,直接将演出变作了一个大型 party。
等到第一首歌曲走向尾声,现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与这首歌曲的基调适配的笑脸。
叶尔布兰牵着沈青走到了街道中心,沈青向着四周鞠了个躬。
“wow!”
“再来一首!”
“沈青!沈青!沈青!”
现场鼓掌声和欢呼声此起彼伏,更有人直接扯了一个喷彩拉炮。
砰——
五彩的彩带在风中飘扬而下,将现场人群的热情进一步点燃,欢呼声更甚。
与商业的演出亦或是过去正式的演唱会所收获的掌声不同,此时的掌声和欢呼声里,没有那么多商业和个人崇拜的吹捧,更多的是音乐所带来的,属于此刻的同频共振。
而这些恰恰是音乐人们最强烈的兴奋剂。
宋彤跳跃着,想要用手去够半空中的彩带。
赵琳琳的眼眸里倒映着五颜六色,她没有去用手接,但是眼角眉梢之间都多了几分属于这个年纪的生动。
离在不远处的黄新雨,他垂眸抚摸着余颤未尽的吉他琴弦,对于心间剧烈跳动,丝毫没有要停下的心脏,他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在这一瞬间,他第一次与手中的吉他有了真正的情感交流,它不再是一把父母强行塞入他手中,作为转移伤痛的工具。
胡亮握紧了手中的鼓棒,迎合着氛围敲了一段,他一直很感谢沈青,是沈青让他看见了更多可能性,让他结交了音乐这个一辈子的至友。
即便麻木如沈青,在这样的欢呼声中,那些腌入骨髓的程式化表演态度,也难得散去了几许,多了一些他真情实感的表演欲望。
“下一首,《围墙》献给大家。”
叶尔布兰后退一步,站在距离沈青一步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站在中心、享受成为视线焦点的男人,眸光微动。
相比成为人群的聚焦点,他更喜欢音乐本身。
而凌晨之后的大理,是一个具有时效性的乌托邦。你可以尽情享有,世俗里所追寻不到的纯粹。
他在大理旅居的半年里,这里是他的长居地。
他提出这样的表演形式以及地点,也有着他的私心,他想,现在的沈青或许也需要这么一场短暂的脱离与疗愈。
“有风有雨,我想去你不知道的地方。”
温柔清润的嗓音借着风飘荡在寂静下来的古城里。
风中,蓝色的彩带打着璇儿飞舞在淡淡的黄色暖光中,好似在追寻什么。
叶尔布兰的视线随着那抹蓝色,降落在那如瀑一般的黑色长发上,轻轻将那温柔清润的嗓音托起。
“无风无雨,是我心之所向。”
两种截然不同风格的嗓音,在寂静中交织又分开,然后又会再度交织在一起,就像一首歌曲里夹杂了两种难言的思绪。
沈青下意识地去捕捉那一抹陌生的思绪,忘却了表演、忘却了灯光,所留下的唯有倾泻而出的情感。
在进入第二段副歌时,一位打扮随性,坐在露天椅子上的男人,重新将手上的小提琴架在了脖颈间,左手拉动琴弦。
清亮空灵的琴音缓缓逸出,旋律丝滑地与这首歌融合为了一体。
而这就像是一个信号,在接下来的半首歌曲里,一切好像又回到了开场时的盲盒风格,原本只能依靠键盘模拟的弦乐器,一个接一个的从各个角落里出现。
现场音乐人的加入进一步点燃了现场的气氛,围观的群众里有人自发的打开了手电筒灯,随着这首歌曲进入尾调,点点星光已然成为了一片古城星海。
崔姐用力挥动着手机,这是她二十年来,第一次亲自感受到了自由的滋味,她鼻头一酸,连忙低头擦了擦眼泪。
梁丽站在角落里,将现场每一个人的神情都收入眼中,星海倒映在她的眼眸里,无端生出一股热意。
在这一瞬间,她知道自己一意孤行的决定没有错。
她确信,在利益为上的背后,理想仍然会有它的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