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发什么愣呢？过来吃啊。”

沈青见叶尔布兰一直站在原地，不解地拍了拍外卖袋催促了一声。

“好。”

叶尔布兰收回眼神，坐了过去。

一蓝和草月的交集就应当只停留在 look上，并不适合在叶尔布兰与沈青之间摊开去说。

叶尔布兰将菜和饭一一拿出，打开盖子，浓厚的牛羊肉香气扑鼻而来。

总共四样菜：葱爆羊肉、红烧牛肉、大盘鸡、醋熘白菜。

他打开一份饭，分别将四样菜都夹了一些按区域放在了饭上，递给沈青：“你……”

话说到一半，他又突兀地断开。

明知道的答案，何必再问。

沈青自然地接过饭盒，掰开筷子：“我什么？”

下一秒，他又自觉知道叶尔布兰在问什么，直接答道：“啊对，这就是我特意亲自去买的，我可是顶着大太阳独自艰难找到了清真餐馆，才买到的饭菜，请务必感动。”

叶尔布兰握紧筷子，目光微垂盯着眼前的饭，还是没能忍住问道：“你做这些究竟想从我这里获得什么样的结果？”

沈青扒饭的动作停了一瞬，笑得轻慢：“怎么？你终于对我动心了？”

叶尔布兰抬头盯着沈青看了半晌，移开视线。

意料之中的态度，也谈不上失望。

一蓝可以为草月提供短暂的陪伴与帮助，但这不能成为沈青可以二次伤害叶尔布兰的理由。

他否认：“没有。”

沈青故作遗憾地摇了摇头：“那我想要获得什么结果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叶尔布兰岔开话题：“明天我想退掉一辆车，五个人一辆车足够，入疆后，两辆车反而是麻烦，你怎么想？”

沈青无所谓：“只要你的副驾是我，我就没意见。”

叶尔布兰点头：“随你。”

*

隔日，早上七点。

经过一致意见，两辆车合并为了一辆车。

白华对此仍难掩遗憾，起了个大早想要退而求其次地坐副驾，然而有人起得比他更早。

他看着副驾里正忙着给自己涂防晒霜的沈青，下意识揉了一下 自己的眼睛，语气惊讶：“沈哥，你这么早？”

沈青致力于将防晒霜抹匀，闻言偏头：“今天醒得早，没什么事就先过来了。”

白华不疑有他，叹了口气：“哦。”

叶尔布兰看了沈青一眼，什么话也没有说。

后座上被迫上早班的大力打了个呵欠，将准备好的油饼递过去一份：“白哥，这是当地的特色油饼，吃点垫垫肚子。”

白华接过来，道了声谢。

肖奔宇姗姗来迟，慢悠悠地走过来，将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开门上了车，一上车就闭上了眼睛，一副要继续和周公约会的模样。

叶尔布兰从前视镜里，看了一眼所有人，确认大家都系好安全带，这才发动油门，向着高速公路驶去。

在进入高速公路之前，沈青自觉地保持安静，让叶尔布兰能够集中注意力在导航和路上，而少了说话的人，安静的车就好比摇篮，等到车上了高速，后座的人早已睡了过去。

车窗外的景色逐渐过渡成戈壁沙滩，电台的声音因为信号时好时坏，也有些断断续续。

原本应当开阔的视野，被一辆接着一辆的大货车所阻挡，时不时还有如巨型大刀一般的风力发电机叶片雄赳赳气昂昂地经过。

叶尔布兰掌控着方向盘，像玩游戏一般，控制着车速一个接一个地超过这些移动的障碍，沈青轻声哼唱的歌声代替“接触不良”的电台，成为车内主要的声音。

叶尔布兰认出，哼唱的调子是《一叶见春》。

在某一瞬间，叶尔布兰恍惚有种错觉，错觉他们并不是在履行一场关于工作的约定，而是在“回家”。

“你很喜欢这首歌？”

他急于打破这种荒谬的错觉，蓦地开口问道。

哼唱的声音戛然而止，沈青其实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哼的是哪首歌的调子，但他反应总是很快，笑道：“喜欢啊，我自己写的歌有不喜欢的道理吗？不过……”

他摸了摸自己右耳上的银色耳钉，故意问道：“也不知道我这首歌里提到的那个人是谁……你说会不会是我的初恋？”

叶尔布兰眨了一下眼：“你会忘记你的初恋？”

“不好说。”

沈青啧了一声：“若这初恋是个伤心事，我忘记岂不是更好，你觉得呢？”

叶尔布兰盯着前方又一辆大车。

事到如今，他都无法确认在沈青的心里，这个初恋是否指代自己。

毕竟两情相悦才是初恋。

他稳步将车超过：“如果初恋是你的难以忘怀，忘记难道不可惜？”

沈青：“哦，那看来初恋在听风老师的心中很重要咯？”

车窗之外阳光落在挡风玻璃上，将上面洗车残留的最后一滴水珠蒸发干净。

叶尔布兰余光落在干涸的水渍上，目光平静：“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沈青捻了捻自己的耳垂，琢磨着话中的意思：“现在？”

“什么现在？”

后座白华的声音突兀地插入进来，声音还带着半醒不醒的茫然。

“现在正在限速。”

沈青面不改色道，暗自恼怒，这辆车里多余的人还是太多了。

瞌睡会传染人，清醒也似乎有着同样的效果，肖奔宇直起身，勉强活动了一下睡麻的身体，看向车窗之外：“嚯，这是进新疆了？”

大力下意识就要去看手机地图，然而小圈圈转了一分钟，地图也没能刷新：“怎么没有手机信号？”

白华见怪不怪地按了按自己的手机：“ iphone基操，习惯就好。”

叶尔布兰：“ 我们还在甘肃，这边信号是这样。”

“我记录一下这一段路。”白华拿起摄像机，开始工作。

大力和肖奔宇稀奇地看着周边的戈壁风景，白色的风车成片的矗立在道路两旁。

慢行的车速，迥异于都市的广阔风景，一时之间，生出了些惬意之感。

只可惜作为被手机驯化后的都市人，在这几近一成不变的风景持续了二十分钟后，这股惬意就变成了乏味。

白华看着镜头里略显单调的素材，琢磨着提议：“这段路只有风景有点可惜，我们能玩点游戏吗？我觉得歌曲接龙很合适。”

沈青心里还记挂着没有得到结果的试探，闻言内心一动：“只接龙也没意思，不如加点惩罚？”

大力有些跃跃欲试：“什么惩罚？”

沈青唇角一勾：“真心话怎么样？没接上的人要回答出题者的一个问题。”

大力坐正了些：“可以可以！”

白华余光睨了眼叶尔布兰，又收回：“我觉得行。”

肖奔宇掀了掀眼皮：“勉强陪你们玩玩吧。”

沈青偏了偏头：“司机师傅一起？”

叶尔布兰：“好。”

沈青：“以示公平，我和听风的歌曲都除外，没问题吧？”

其他人都表示没有异议。

沈青在心里盘算了一番位置优劣，随后清了清嗓子：“那我先来，咱们顺时针。”

“*我恭喜你发财，我恭喜你精彩——”

肖奔宇立即接上：“*彩云之南，我心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