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身本以为自己嫁过去,桃玉昌就能像他说的那般养着她弟弟妹妹,即使嫁去赵洼村不到三个月,她被人打的遍体鳞伤,为了弟弟妹妹,她还是默默忍受着。
直到三天前,她偷偷跑回来,亲眼看见她的一双弟弟妹妹饿得煮野草吃,她才终于知道了那桃玉昌的真面目,和桃玉才也没什么区别。
走投无路,她带着弟弟妹妹到了赵洼村,给两人偷偷拿了几个杂面窝窝头,不想竟被比她小五岁的小丈夫发现了,把状告到了他娘王氏面前,她自然逃不了一顿毒打。
顿顿吃不饱,天天要挨打,原身哪里还撑得住,一夜没熬过,就一命呜呼去了。
那王氏趁着天黑,连夜把人送了回来,熬了一夜的桃溪一觉醒来,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穿过来了。
直到此刻,桃溪还有些恍惚,叹了口气,睁开眼睛,撸起袖子,看了看自己现如今的这具身体,比竹竿还瘦的身子满是青紫,这一处处都诉说着那王氏的暴行。
再怎么,也不像是个十四岁的孩子,便是床边的桃满,也瘦得不像一个七岁的孩子,比前世的她还不如。
前世她被人抛弃,跟着人在街头流浪乞讨为生,后来被孤儿院收养,也算是有了家。再后来,读书上班,借着互联网的风,做了美食博主,一点点攒钱,毕业五年,也有车有房了。
桃溪悄悄打量着自己身处的这间屋子,一扇还算规整的木门,一扇漏风的木窗,还有一张铺满稻草的木床,上面只有自己盖着的一床被子,除此外,再没有别的东西了。
便是一盏照明的油灯也没有,昏暗的屋子里一眼就望到了头,天微微亮,透过木窗,能瞧见一座空空荡荡的院子,还有一口水井。
如今不过是一夜回到解放前,刚装修好的法式小窝变成了眼前四处进风的茅草泥屋,即便心中不免有些失落,但眼前的情形不允许她放任自己沉溺下去。
桃溪对面前的桃满笑着招了招手,“小满,这么早家里就你自己吗?你二哥了?”
桃满这下才觉得她大姐正常了,瘪着小嘴靠近,眼里的泪珠直打转,“二哥去前头拿饭了。”
前头,指的是桃玉昌那儿。
原身答应替冬生换亲,要的就是桃玉昌一天两顿给桃硕桃满送饭,事实上这双兄妹一天能吃一顿饱饭,已是不易了。
这事原身并不知道,还对桃玉昌一家感恩戴德,直到她这次偷跑回来才得知了真相。
“刚才是不是有人来了?”
桃溪隐隐约约记起了自己最初听见的声音,似乎是有什么人来了。
桃满犹犹豫豫,小脸皱成了一团,看着她大姐,犹豫半天,才说,“是……是东边来了。”
东边,桃溪顿了下,记起这所谓的东边指的是柳氏,她嫁去的那家在村子东边。
自她两年前改嫁后,便有人在他们姐弟三人面前故意嘲讽挑唆,不是说“你娘走了,再不要你们了”,便是说“你娘给你找了个后爹”这样的话。
一句,两句,句句都落在了三个孩子的心上,便是当时不足五岁的桃满听不太懂,可桃硕当年已经八岁了,因为家中接二连三的变故使得他自卑又敏感,这两年没少因为这些话跟人打架。
便是柳氏,桃硕也一并记恨上了,不许桃满喊她娘,连她送来的东西也不肯收下。
脑海中过电般闪过起许多画面,最终留下的还是那双噙着泪的眼睛,桃溪暗叹了口气,“她来送东西了?”
桃满不再隐瞒,她点点头,“送了一袋子面,一袋子饼。”
桃溪听了,又打量了一遍这个屋子,没发现桃满说的那两个布袋子,心里隐约有了猜测,“东西呢?你二哥送回去了?”
眼前这个家要啥没啥,他们姐弟三个想撑过去,至少得先把肚子填饱了。
桃玉昌和桃玉才是没有任何指望的,反而是他们的亲娘柳氏,她为了能时常照看这三个孩子,选择了同村的桃玉新,他的老娘和两个姐姐,在周边十里八村都出了名挑剔刻薄,要不然也不会拖到三十还没成家了。
便是面对那些流言蜚语和刁难委屈,她都没有退缩一步,从自己的嘴里一点点的省下来的口粮,都偷偷接济了这三个孩子。
关于柳氏,原身对她的情感更复杂些,那时的原身已经懂事了,能体谅柳氏的不易,也能理解桃硕的抗拒。也正是因为这样,原身才下定决心替人换亲,当了人家的童养媳。
桃满摇摇头,小手往外指了出去,“没有,二哥扔了。”
的确,桃硕连村东头都不肯去,更何况要他踏进那家的门了。
桃溪理清了脑子里混乱的思绪,掀开了被子,“扔哪了?你二哥不要,咱要。”
桃硕这种行为暂且不说如何伤人心,便是浪费粮食这一条,桃溪就不赞成。
原本他们的肚子就填不饱,柳氏好不容易攒下来的粮食,趁着天儿都不亮就偷偷送过来了,结果送来的粮食还被他扔了。
这孩子,该认清现实了。
“二哥扔屋后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