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时芕不敢往里进，秦云锦却放下了手里的账本，主动站起来把人拉过来。

“你也知道我不高兴。”按着小孩儿的肩膀把人按在椅子上，秦云锦看了一眼那账本，问：“从什么时候开始记的？”

她回来以后又认真看了一遍。

发现这本账本的初始时间不当不正不是习惯记账的人会选用的时间节点，便推测这可能并不是小孩儿唯一的一本账本，可能前面还有，那她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记账？记账的原因又是什么？

时芕搓着手指头：“不太记得了。”

“不可能。”秦云锦却不容她遮掩，见小孩儿又下意识缩肩膀，秦云锦伸手过去拍了一下：“坐直。”

见小孩儿一幅紧绷的样子，秦云锦换了语气：“首先，我要跟你道歉，是我先翻你的东西，我的不对，我跟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谅我。”

“当然不原谅也行，你可以骂我。”秦云锦自己很会找台阶下：“或者明天后天，未来一个月的碗都可以我来洗。”

“才不是。”时芕着急：“我没有生你的气，也不要你洗碗。家里的碗都是我洗的，你不要跟我抢。”

秦云锦忍着笑提醒她：“家里的碗不是都是你洗，家里的碗是谁犯错谁来洗，谁让你犯错比较多。”

“你有权利生气小芕。”秦云锦拉了一把椅子坐在时芕的身边，伸手握住了她的：“你有权利这么做，账本也一样。”

秦云锦的掌心很暖，暖到时芕情不自禁就放松下来：“我不想你生气，因为你给我花钱我都记下来，你会觉得我是、想跟你撇清关系。”

“哦，不是跟我撇清关系呀。”秦云锦起了一个长调，然后调音转回来，垂眸看着时芕，软着声音轻声问：“那是为什么？”

“小芕，我们现在是家人了，你也不想让我伤心的，对不对？”

时芕下意识点头，却又有些为难。

咬着唇踌躇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道：“我、以前就记，院长妈妈很辛苦钱总是不够花，我帮忙记账的话，可以多领一个饼，能分给大家吃。”

秦云锦拧了眉：“什么院长妈妈，你不是跟杨姨一起生活吗？”

时芕的手还在秦云锦的掌心，指尖被她暖着，好像在被这个人护着一样，时芕轻轻回握住秦云锦的手，才解释说：“不是的，我之前在孤儿院生活，后来才遇到的妈妈，她把我从孤儿院带出来的。”

“小芕，你、”秦云锦深呼一口气：“你愿意把你的故事告诉我吗？你喊了我姐姐，我们本该是一家人，可我却对你什么都不了解。”

“从前没有问，我是怕你难过怕你伤心，怕你想起那些不好的经历会对你造成不好的影响，我不想那样。”秦云锦有些说不太下去，她干脆把时芕拽到自己怀里，抱住了她：“我想那些都过去，所有的一切全都过去，我跟你都可以开始新的生活，所以我才不愿意提不愿意问。”

“不是我不关心你。”秦云锦拍着小孩儿的背：“我想让你知道，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尽可能多的了解你，我可以吗？”

时芕没有说话，但秦云锦肩膀上有温热的湿意。

拍着小孩儿后背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秦云锦有些慌，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她绝对不是想把这小孩儿给弄哭，看来还是不提得好。

“不想说就不说，我不打听了，保证以后都不打听。”秦云锦抱着时芕，哄着：“乖，不哭了，没什么大不了，反正都已经过去。是我嘴欠，我下次不问，我也不手欠，以后你的东西我不翻，我跟你保证好不好？别哭了，小朋友哭多了不长个的，你不是想长得比我高吗？哭多了可能会影响发育，真的，书上说的我不骗你。”

至于哪本书到底怎么说的，那并不重要，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先哄孩子。

时芕却悄悄伸手搂住了秦云锦的脖子。

整个人都窝在秦云锦的怀里，像个小宝宝一样挂在秦云锦的身上，摇摇头，声音也闷闷的：“不是，你可以，你全都可以。”

小孩儿的眼睛肿肿的，哭过的痕迹实在太明显。秦云锦拿了纸巾帮她擦，时芕自己手里也捧着一盒纸巾，歪在秦云锦的肩膀上，吸吸鼻子又看看秦云锦，又吸吸鼻子再看看秦云锦，再往秦云锦的怀里蹭蹭，像是小动物黏着可以信赖的山大王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