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还有谁要狡辩?来啊。”
王厂长宛如一根超市门口的气球人,站在礼堂的台上,歇斯底里地挥舞着手里的纸片,上面是他亲自登记的投票结果。
他就知道!
二百多个工人,只有三个人投了钱小丽,二十九个人投了乔卫红。
剩下的,全都投给了余糯!
台下的副厂长和几名车间主任如坐针毡,低着头,满脸冒汗也不敢擦。
周亮这个人太晦气了。
当年运行几十趟从未出事的货运船,他一上去就坏了。
车间产线几年都运行平稳,他一上手就停转了。
今天也是。本来应该是副厂长牵头,内部投票就能决定谁中标。
结果申城领导说来就来了,而且厂长今天恰好没出差,就赶紧马不停蹄地出来迎接。
他们几个人的令箭瞬间就成了鸡毛……
早知道厂长这么在乎食堂,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收钱做假票啊!
*
中年男人看王厂长发飙其实还挺高兴的。
他以前在岭洲县下乡的时候,还跟王建刚一起干过农活。
当时的王建刚可不像现在这么畏首畏尾。说抓粮食生产,就敢大刀阔斧地砍掉了部分棉田改种粮食,地里柑桔被上面评为推广良种,就敢立刻申请创办食品罐头厂,还一个人拉来了不少投资。
他回申城之后,一晃这么多年过去。
这次回来一看,王建刚怎么都被磋磨成这样了?
上面提倡搞活经济,结果他连改个食堂都扭扭捏捏,要先承包早餐,再怎么怎么样……
而且还对他打上官腔了!
实在不像他的做派。
他真想跟他说,有余师傅在,王建刚你就偷着乐吧。赶紧快刀斩乱麻,把食堂全部承包出去算了。
唉……算了。
人和人是有认知上的差距的。
就像他,吃了一顿就知道余师傅未来不可限量。
王建刚这个傻子,不知道啥时候才开窍。
但是念及旧情,他就勉为其难,提点一下他吧。
回过神来,只见王建刚正在指挥余糯给他从桶底刮出最后一碗糖粥。中年男人瞬间扶额,咳了一声,严肃地喊他:“建刚啊,你过来……”
结果没想到王建刚不仅没听见,还狠狠一拍自己光亮的脑壳,拍出了像好瓜一样的脆响,将周围人的目光全都吸了过去。
只见他端粥的手有些颤抖,嘴角还挂着红豆沙,站在淡漠的余糯面前,他简直像个两百斤的老孩子。
他缓缓开口,努力睁开芝麻大的小眼,语气里满是期待:“余师傅……您想承包我们厂食堂吗?”
余糯和汤缘缘一起收拾锅碗的动作顿了顿,眼神疑惑地看向他。
这人咋了?
赢了,理应就是她承包啊。
有什么想不想的。
王建刚自知话里有歧义,赶紧又补上一句:“我是说,承包整个食堂。除了早餐,还有午餐、晚餐。”
余糯:啊?
汤缘缘:啊?
钱小丽&乔卫红:啊?
台下所有人:啊?
只有中年男人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嘛,果然还是那个王建刚!
*
“葛末(所以),侬就把整个食堂统统包下来啦?!”
阿婆听得目瞪口呆,连手里的糖粥都不吃了。
她知道小囡厉害,却没想到小囡这么厉害!
余糯点点头,旁边的汤缘缘咽下嘴里的糖粥,也跟着附和道:“是啊,不仅拿下了食堂,还签下了人家的前主厨呢。”
“那个乔卫红不是十来年经验的老手吗,就这么心甘情愿跟你干活哦?”阿婆不仅震惊,还一脸迷惑。
余糯挠挠头:“本来说是要合作的,结果她吃了我做的东西,就死活不肯当合伙人了,非要给我打工。”
阿婆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莫非,她家小囡是厨神下凡?
阿婆又舀了一大勺糖粥塞进嘴里,一边品味着口腔里甜而不腻的开花米粒,一边感觉自己忘了什么东西。
对了!
咕咚咽下嘴里的粥,阿婆一拍大腿:“那些原来的老烧饭师傅咋办?砸脱饭碗啦?”
“本来是要下岗的。”汤缘缘接话,“但余糯说让他们想留的就留。要是通过她一个月的试用期,就能签正式合同,继续留在食堂。”
“那个徐师傅也留啦?”阿婆皱起眉头,“他可是把乔师傅坑惨了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