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糯面色呆滞,看着红着脸,咬着唇,拉着自己衣袖的汤缘缘说不出话。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脑子极速运转,都快烧冒烟了。
等等。
她前妻不是个连婚后牵手都会脸红的害羞大王吗!现在,这算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抱都抱了?什么叫现在想去哪?
她是不是在邀请自己?是让她躺上去?还是……?
这大中午的,她到底要干嘛啊……
重活一世,怎么哪里都不对劲了。
以前这个时候,十七岁的汤缘缘明明看见自己就立刻摆出一副乖巧的样子,就算睡一张床也躺得笔挺,规规矩矩不敢越线,现在却……学会这种粘粘糊糊、不清不楚的勾人手段了?
要是她现在顺杆爬,就此躺下……那到底是禽兽,还是连禽兽都不如啊?
无数个荒诞又刺激的念头在余糯的脑子里疯狂旋转,烧得她的脸从脖子根红到头顶,喉咙发干,呼吸都变得困难了。
卧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好像都能听见两人视线交汇时把空气电得噼啪作响的声音。
看余糯这副手足无措的纯情模样,汤缘缘心里暗暗好笑。
原来她真的喜欢这种类型啊。
汤缘缘攥着袖子的手微微用力,感受着余糯藏在衣服之下僵硬而紧绷的身体,心里那只小狐狸忍不住得意地摇了摇尾巴。
平常雷厉风行的余糯,余师傅,余老板,在她面前居然连手都不知道要往哪里放了。
她其实也紧张,脚趾藏在被子底下用力蜷缩着。
可是看着余糯那双直愣愣的眼睛,她的紧张就化为了胜负欲。
她想要余糯为她着迷。
以前她的做人处世之道就是装乖,讨好,因为这样就能更容易获得喜欢,也能在受伤的时候占据道德高地,谴责他人,让自己好受一点。
很狡猾,对吗?
所以她遇到余糯之后也是下意识这样做了。
可是现在,她不想再当胆小鬼了。
明明被动等待也一样会受伤,那她为何不主动出击呢?
而且……余糯每次的反应,都很有趣啊。
汤缘缘嘴角勾起,今天确实玩够了,还是给她个台阶下吧。
于是她轻轻扯了扯手里攥着的衣袖,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余糯:
“不午睡吗?”
听见这句话,余糯瞬间如释重负,着火的大脑像是被一盆凉水啪地浇灭了,迅速恢复了神志。
原来她说的是午睡啊?!
是啊,那不是午睡还能是啥呢……
余糯狠狠地闭了闭眼睛,回顾了一下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然后在心里把自己痛骂了一百遍。
人家天天跟着自己起早贪黑,现在不过是想睡个午觉,她居然那么想她……真是罪过!
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余糯慌忙抽出了自己的袖子,同手同脚地往门外走,嘴里弱弱地说了一句:“我,我去上厕所……”
看着余糯落荒而逃的背影,汤缘缘终于忍不住,把脸埋进了枕头里,低低地笑出了声。
真是个不中用的笨蛋。
可汤缘缘甜蜜又悲哀地发现,自己就偏偏喜欢余糯这种不中用的笨蛋样子。
她就喜欢看余糯每次被她轻巧的一句话就撩拨得手足无措,被她的呼吸轻抚就红了耳根,被她一个眼神就害羞得怔在原地。
那种兵荒马乱,和余糯平常烹饪时的游刃有余,出面发言时的正经严肃,照顾阿婆和大橘时的和颜悦色……截然不同。
她对于余糯来说,是个例外吗?
汤缘缘心里甜滋滋的,翻了个身,把被子重新拉到胸口,将自己严严实实地盖了起来。
她满足地嗅着余糯被子上的皂香,就像待在她怀里一样。原本忙活了一早上的疲惫身体慢慢松弛下来,嘴角挂着浅浅的微笑,很快便沉入了梦乡。
等余糯蹑手蹑脚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
这女人,逗完她,自己却睡得香甜啊?
余糯无奈地笑笑,小心翼翼地绕到自己那侧,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躺下。
要抓紧休息了,一会还要去食堂忙活晚饭呢。
*
没睡多久,余糯猛然感受到床侧传来一阵慌张的动静。
她眯睁眼睛,边打哈欠边从床上坐起来,和惊慌的汤缘缘对上了眼神。
只见汤缘缘整个人不知所措地半跪在地上,探着身子,手里揪着床单,脸色红一阵白一阵,一双桃花眼甚至急得逼出了一圈水汽。
她看见余糯醒了,赶紧道歉:“阿糯,对不起!”
余糯瞬间清醒了一点,赶紧问道:“怎么了?”
汤缘缘欲哭无泪,结结巴巴地开口:“我,我来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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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俩怎么不眯一会啊?”
余秀英回来的时候,刚好看到余糯在院子里,把洗好的床单往挂衣绳上搭,而汤缘缘坐在小桌上,捧着一杯冒热气的东西正在喝着。
汤缘缘看见阿婆回来顿时有点坐不住,端着小碗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要是阿婆知道,自己的宝贝孙女被她害得连午觉都没得睡,会不会讨厌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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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刚才取了脏床单,就想劝余糯赶紧午休,结果余糯根本不答应。
她换床单,余糯也抢着搭把手;她没裤子穿,余糯又在衣柜里给她找了一条;找卫生带,被余糯阻止,还教她用了上次买回来的卫生巾……
等她把脏裤子换出来,一看,余糯已经在院子里洗上床单了!
这是她弄脏的,怎么能让余糯洗?
她赶紧去阻止,结果余糯却说什么……来月事不能碰凉水,碰了会肚子疼。
这种歪理,也不知道她从哪里听来的。
汤缘缘不信邪,偏要洗。结果刚端水出来,余糯就把她搭在胳膊上的脏外裤也抢走了。要不是她奋力抗争,连最后一件贴身的都要被抢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