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很丰盛。八宝鸭焖得酥烂,清蒸鲥鱼鲜嫩,糖醋排骨酸甜适口。老爷子心情很好,还让王秘书开了瓶黄酒。
“少喝点,爷爷。”林晚意轻声劝。
“就一杯,高兴。”老爷子笑呵呵的,“晚意,你也喝点?”
“我下午还想看看书……”
“尝一口,这是南城老酒,不醉人。”老爷子已经给她倒了一小盅。
林晚意只好接过,酒是特意温过的,入口醇厚,带着淡淡的甜香。
顾承泽也陪了一杯。他喝酒的样子很斯文,手指修长,端着酒盅的姿势有种不经意的雅致。
“承泽,这次回来能待几天?”老爷子问。
“一周左右。”顾承泽放下酒盅,“初十那边有个投资峰会要参加。”
“又要走。”老爷子摇摇头,“你们啊,一个比一个忙。”
“年后我尽量多回来。”顾承泽说。
老爷子这才满意,又转向林晚意:“晚意呢?毕业前还有什么打算?”
“想把论文写好,再精进一下技术。”林晚意认真道,“我们这行更新太快,不学习就跟不上。”
“好,有上进心好。”老爷子点头,“不过也别太拼,身体要紧。”
“我知道的,爷爷。”
吃完饭,林晚意帮着收拾碗筷,被陈姨赶出厨房:“去陪老爷子说说话,这儿不用你。”
她只好回到茶室。老爷子正在泡消食茶,顾承泽坐在对面看手机。
“晚意,来。”老爷子招手,“跟爷爷说说,在学校都学什么?”
林晚意在他身边坐下,简单讲了讲自己的研究方向。老爷子虽然不懂技术,但听得很认真,不时问几句。
顾承泽忽然开口:“你们在做联邦学习方面的应用?”
林晚意一愣:“大哥也懂这个?”
“公司有相关的投资。”顾承泽放下手机,“最近在看一个医疗数据隐私计算的项目,用的就是联邦学习框架。”
两人就着这个话题聊了起来。林晚意发现,顾承泽虽然不是相关专业,但对技术趋势的理解很深刻,提出的问题都切中要害。
老爷子在一旁听着,脸上带着欣慰的笑。
聊了半个多小时,顾承泽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起身:“抱歉,我接个电话。”
他走出茶室,声音隐约传来,说的是英文,似乎在谈什么并购案。
老爷子轻声说:“承泽这孩子,太拼了。”
林晚意点头:“他公司做得那么大,肯定很辛苦。”
“不是公司的事。”老爷子摇头,“是他心里那根弦,绷得太紧。”他看着林晚意,“晚意,你记不记得,你高考那年,他特意从国外回来?”
林晚意怔了怔:“记得。”
那是六年前的事了。她高三,压力大得整夜失眠。顾承泽那时已经在剑桥读硕士,突然回来,说是“放假”。他每天抽时间给她讲题,梳理知识点,还教她怎么调整心态。
“其实他那会儿正忙毕业论文,导师都不让请假。”老爷子缓缓道,“是他求了导师,说是家里妹妹高考,必须回来。导师破例准了,但要求他回去后补上所有进度。”
林晚意完全不知道这些。她一直以为,顾承泽那时候是真的放假。
“后来你上大学,他是不是每年寒假都回来?”老爷子问。
“……是。”林晚意声音有些涩。
大一大二那两年,顾承泽每次回国,都会约她吃顿饭,问问学习生活。她那时只当是寻常关心,从没深想过。
“承泽这孩子,看着冷,其实心热。”老爷子叹息,“他对你好,是因为他觉得你有灵气,不该被埋没。也是因为……”他顿了顿,“他明白那种无处可依的感觉。”
林晚意眼眶发热,低头看着茶杯里浮沉的茶叶。
“爷爷,我……”
“不用说。”老爷子拍拍她的手,“爷爷告诉你这些,不是要你感激,是想让你知道,这世上有人真心盼你好。所以晚意,你要好好过,活出自己的样子来,但是也要爱惜自己,我和你承泽哥都盼着你好。”
“嗯。”林晚意重重点头。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雪后的黄昏格外静谧,庭院里的灯笼次第亮起,在积雪上投下温暖的光晕。
顾承泽打完电话回来,见两人都不说话,问:“怎么了?”
“没什么。”老爷子笑,“跟晚意聊聊天。对了,晚上想吃什么?让陈姨做。”
“简单点吧。”顾承泽说,“中午吃得很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