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铁干应该是应邀来调停龙沙帮和洪山会矛盾的，水岱来干吗？还带着他心爱的小公主，是顺便来江陵游山玩水的吗？”狄云心里瞎琢磨。

大约是因为花铁干他们来了，江陵城里不但多了巡逻的兵丁，龙沙帮的帮众四散在城中，也都是虎视眈眈。

狄云见继续守在赌场旁边没什么收益，遂决定今天提前收工回家。

戚芳跟他前后脚进门，一见面就迫不及待给狄云讲了她第一天盯梢生涯的意外收获——上午的时候，有一个中年人乘着小轿去了凌霜华的小院，在里面待了一段时间，然后怒气冲冲地出来走了。

“那人长什么样？”狄云心里一动。

戚芳说她卖菜的摊位摆得稍微有点儿远，看得不是很真切，不过听她大概描述了几句，狄云就断定这人应该是凌退思。

狄云暗想：“难道他真是去逼婚？不会这么巧吧，我刚去见过凌霜华，他就紧跟着上场，这叙事节奏也有点儿太紧凑了吧？”

他俩就此展开了热烈的讨论。

与此同时，在城东那座大宅里，凌退思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怎么搞的，窗子没关牢吗？”他脸色很不好看，大声训斥着正在帮他换衣服的侍女。

两个侍女都是一脸惶恐，急忙辩解：“回老爷，窗子都关好了，奴婢们刚仔细检查过的。这是老爷一贯的规矩，奴婢们岂敢怠慢！”

凌退思满心不快，重重地哼了一声，心想：“定是那个不孝女给我气的有些气血不调。”

他回想起了上午那次令人火大的见面——

他强压火气，对着垂首低目跪在他面前的凌霜华说：“李侍郎的二公子我亲眼见过，文采人品都是上上之选，绝对是女子的佳配。你为什么不愿意？”

“是女儿配不上人家。”凌霜华的声音低低的。

“胡说！”凌退思感觉太阳穴上一跳一跳的，“我们双方门当户对，哪儿有谁配不上谁的说法？你嫁过去只要谨守妇道，孝顺公婆，日子自然能过得顺风顺水。再过上几年，等他取了功名得了官身，不愁不能给你挣来一身诰命。”

“女儿此心已死，只求爹爹允许女儿守此空闺，了却残生。”凌霜华的口气平淡地像在描述别人的人生。

“放肆！”凌退思勃然大怒，“你看看你这副死样子，就为了丁典那个混蛋，你就要这样作践自己？丁典不过是一个江湖混混，哪里比得上李家二公子？给人家提鞋都不够格！”

“爹爹此言差矣！”凌霜华突然提高了音量，扬起头倔强地盯着凌退思，“丁郎虽在江湖上行走，但是为人行得正立得端，是济危扶困的侠士，绝不是爹爹口中蔑称的什么混混。另外，要说到江湖，爹爹不也是两湖龙沙帮的龙头吗？都是身在江湖，爹爹又比丁郎高贵多少呢？”

“你！”凌霜华的话深深地刺痛了凌退思，他的脸一瞬间涨得通红，抬手一巴掌打在凌霜华脸上，把她打倒在地。

凌霜华既没有哭也没有闹，伏在地上一动不动，似乎失去了知觉。

凌退思恨恨地骂道：“你个不孝女，迟早把我气死你就满意了！我告诉你，这桩亲事已经定下来了，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由不得你。等我们两家商量好良辰吉日，我即刻派人送你去京城完婚。至于那个混蛋丁典，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你们俩这辈子永远也不会再见了！”

他撂下这句话，气哼哼地出门下楼，走了几步脚下一滑，差点儿摔倒在楼梯之上，慌得守在下面的陈嫂赶紧迎上来接应。

凌退思稳住心神，一把甩开陈嫂的手，出门上轿扬长而去。

想到这里，凌退思又觉得气往上冲，一阵的心浮气躁。

他斥退侍女，独自一个人坐下，慢慢喝了一杯温茶，这才感觉心绪逐渐平复了下来，心想：“等把眼前这一摊子事情应付过去，我就马上打发这个逆女出门。眼不见心为静，这样她以后再也不会惹我生气了。”

他打定主意，重新整理了一下衣着，这才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出了门，带着四个守卫向前厅走去。

远远的他就听到从花厅里传来阵阵喧哗，知道是手下的各大香主正在应酬花铁干和水岱一行。

“水岱怎么不声不响突然过来了？”他回想着之前听到的关于水岱的风评，知道这位老英雄嫉恶如仇，可不像花铁干那样好应付，这次水岱不请自到，让凌退思不免有些惴惴，“待会儿见了面，倒要转个弯打听一下他的来意。最好他只是来给自家兄弟助拳。如果是那样的话，‘落花流水’里两位一起出面，洪山会就更加得买账了。只是，不知道他这边要花多少才能打点下来，希望不要破费太多。”

正想着，他眼前一亮，来到了高朋满座的花厅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