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奶奶只觉一阵好笑:“小楚同志,先坐下歇歇,凉快凉快,这些竹筐你别管了,让我家那四个臭小子帮忙搬就成。”
“那怎么成?”
“没事儿。”崔奶奶说罢,就见屋里窜出来四颗虎头虎脑的圆脑袋,一水的小男孩,眉眼相似,脸蛋儿晒得黑黝黝,个头从高到矮,依次排开。
楚虞:“……”
楚虞目光颤抖,震惊地望了过去,确实如008所说,非常兴旺、热闹。
这、这是不是有点太能生了。
四个小男孩懂事地打招呼,“楚虞哥哥,你歇着,我们帮你搬竹筐!”
“我叫大蛋!”
“二蛋!”
“三蛋!”
“四、四蛋。”最小的小男孩说话还不利索,看着三四岁大,长得虎头虎脑,讨人喜欢。
楚虞喜爱地摸了摸最小的四蛋脑袋,立马去翻竹筐,把专门准备的见面礼拿出来,“给,吃刺莓子。”
看到黄噔噔的刺莓子,四个蛋眼睛一亮,目光一致看向崔奶奶。
崔奶奶客气道:“小楚同志,这东西你自己留着,给他们吃就是糟蹋了。”
楚虞笑笑,把另一小筐的野生蘑菇和地皮菜也拿了出来,“这是我专门给你们拿的,不值钱,都是山里采来的……”
崔奶奶连连摆手不肯收。
楚虞才道:“一会儿打扫房间,我也需要大家伙帮忙呢……”
崔奶奶笑了,“这有什么?都是楼上楼下的邻居,应该的应该的。”
来回推辞几次,两个竹筐才送了出去。
楚虞心累地擦擦脑门上的汗,这就是他不爱和人打交道的原因,社会上的人情社交简直太难了!
上去二楼,拿钥匙开了门,灰尘顿时落了满头满脸。
楚虞打开两边的窗户,加强通风,同时撸起袖子,戴上口罩,拿出扫帚——开始哗哗扫地大扫除。
很快,楼下的崔家也上来帮忙了。
“楚虞同志,咳咳!”
崔奶奶被扬起的灰尘呛得连连后退咳嗽,“我带了拖把和抹布,让大蛋他们给你擦窗户拖地。”
大蛋人小却机灵,进去接了一盆水,给地上洒水,“楚虞哥哥,你先别扫了,灰尘太大,咱们直接拖地!”
楚虞也被呛得想死,闻言立马扔了扫把,“行,先拖地。”
有了崔家众人的帮忙,楚虞压力骤减,累得直喘气中场休息的时候,坐到光秃秃的床板上,看四个蛋勤快地给他擦柜子擦窗户。
期间也聊天,楚虞一边擦洗卫生间镜子一边语气惊叹地问崔奶奶,“崔奶奶,你们家有几口人?四个蛋都是崔旭的吗?”
崔奶奶笑了,“阿旭还没结婚呢,他找谁生娃去?”
008先前说崔家人口兴旺、热闹,不是吹的。
崔奶奶生了两儿一女,长子崔衡,次子崔旭,最后是小女儿崔静。
先是崔衡,崔衡结婚早,结婚对象是同样住在这条街上的资产阶级成分的周家的周秀英,两人青梅竹马,感情极好,这些年陆陆续续生了四个蛋。
惹的崔奶奶是高兴又不高兴,高兴的是有了四个虎头虎脑的亲孙子,不高兴的是养起来压力也大,每个月都要算计家里的粮食够不够吃。
好在崔衡和周秀英都有工作,一个是发电厂的电工,靠技术吃饭,另一个是县医院的妇产科医生,给产妇接生出了名的,甚至能上手操刀剖腹产,同样靠硬本事吃饭。
所以成分好不好的,都顶不住技术/医术过关,单位需要两人发光发热,这些年就这么顺顺当当稳定下来了。
但轮到崔旭,运气就不大行了,大龄待业无所事事,直到去年卖了二楼的三间房,拿到三百块卖房钱,直接去医院后勤部找到即将退下来的老职工,买了个铁饭碗工作。
反正这年头的工作岗位,能直接给子女继承,也能转卖了换钱,卖工作的人不少,单位上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管不了也不想管。
最小的崔静,今年二十岁出头,因为自幼身子骨瘦弱,上学晚,所以如今才在省城学校读两年制中专护士,下个月毕业回来,还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分配到县医院工作呢。
楚虞了解过后,叹为观止。
008同样赞叹,“大地主成分诶,这一大家子竟然混得都不错,就是可惜了,现在还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到了66年怕是躲不过。”
楚虞笑容消失:“……”
小八,请闭上你的乌鸦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