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姜星冉停在原地怔了一下,这又是哪门子蛊,他们苗寨怎么连情蛊都五花八门。
就在她想转回去继续逼问蚩离怎么解蛊,手背猛地被抓握住,她回眸对上了司冥乌黑的眼睛,他的眼眸黑的发亮,姜星冉看着师兄这幅模样只觉得嗓子一阵阵发紧。
她挣扎了两下,没什么用,跟块热烙铁一样紧紧地勒着她。
完蛋了。
她心想。
【哦豁?】
【不太妙……】
司冥一句话都没说,唇色看着白到吓人,但这才是最让她害怕的地方。
他们争执发出的动静被下游正在歇息的其他人注意到,忙跑了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叶彩宁瞅着眼前死一般寂静的三人问道。
姜星冉一把拉着司冥那只被蛊虫爬进的胳膊,来不及解释了急忙问道:“彩宁姐,他中蛊了,你身上带了刀对吗?”
“怎么好端端中蛊了?”
叶彩宁虽然震惊,但也不敢耽搁下去,抽出了裤腿上绑着的匕首,对准司冥手臂上青黑色最深的地方划出一道口子。
顷刻之间,血流如注,流出的血都是黑色的。
叶彩宁自身就是解降师,她也曾帮客人解过虫降,划开伤口挤出黑血的同时,一般的虫子也会被顺着血爬出来,但司冥血流了快一盆都没见虫子的踪迹。
只好换了另一种解法,她从腰间挎包里掏出了一个小瓶子,倒出了一些黑色浓稠液体倒在了伤口上。
这是黑法解蛊,可以把蛊虫引诱出来。
司冥咬住后槽牙,疼得太阳穴的青筋都鼓了起来,喉间气血翻涌,“唔——”
有效!
姜星冉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皮肤下突然冒出的一个小隆起。
“在这。”她点了一下那个位置。
但蛊虫只是在皮下游走了一阵,就立即消失了踪迹,但好在放了黑血以后,司冥胳膊青黑色部分缩小了。
叶彩宁狐疑,“为什么解不了?”
“你们这些寨子以外的人以为用什么阿猫阿狗的法子都可以解蛊吗?”蚩离倒在地上阴恻恻地笑了,“他身上的蛊只有一种办法可以解,一样要等暹罗花成熟!”
“师兄…你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姜星冉联想到应季那个模样,该不会以后司冥的胳膊也会肿成那样吧。
司冥摇头,“现在不疼了。”
身体适应了蛊虫的存在,力气也渐渐恢复过来了。
姜星冉试着松开他,观察司冥的反应,师兄的身体素质她还是信得过的。
感觉情蛊作用远没有蚩离和阿蛮说的那么厉害,能在顷刻之间就毁掉人的精神状态。司冥中了情蛊,除了疼痛并没有特别的反应,什么疯狂爱人黏人的情况更是没有,他的表情和往常一样,也没有多看自己一眼。
但如果不是为了帮她,司冥就不会中蛊,她欠他一次。
另外几个苗人亲眼目睹叶彩宁那一套行云流水莫名熟悉的奇怪手法,都陷入了沉默,最终是蚩青开口:“你们应该不是普通人吧?你们是哪一支的?”
沃叔翻译之后,姜星冉才知蚩青把他们错认成了黑苗。
叶彩宁站出来和他们交涉,“我们不是黑苗!”
姜星冉站起来指着 蚩青拔高音量质问:“蚩离要给我下情蛊,如果不是误打误撞落到我师兄身上,那恐怕现在疼在地上打滚的人是我,你们苗疆人的待客之道就是这样?!给客人下情蛊?一个应季还不够是吗!”
“如果这件事你们没有妥善解决,我不会善罢甘休,那你们苗寨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蚩青看了一眼还待在地上的侄子,心情复杂万千。
大哥早就警告过他不要对外乡人动手,这孩子鬼迷心窍了,硬是要下情蛊,偏偏还搞出这么大阵仗。
若是让大哥知道,蚩离的腿怕是要被生生打断。
“是小离的错,我替他给你们说声对不起,解蛊的药我们会多备一份。”蚩青虔诚地道歉。
姜星冉不满地皱眉,又是这套。
“我不接受,让真正做错事的那个人给我们道歉。”
巴久忍不住发声,“我们蚩青哥给你道歉还不够吗?”
她冷漠地哼了一声,“我看不到某人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一点诚意都没有。无所谓,那就等回去后让族长出来评评理。”
蚩离看到姜星冉搬出了自己的阿爹,若是一状告到了阿爹那边,他肯定会动用家法。
他咬牙低头乖乖道歉,“是我的错,对不起。等暹罗花成熟,我会帮他解蛊。”
听起来不痛不痒。
姜星冉蹙眉盯着蚩家人,她有种感觉,经过今天的这件事以后,他们和苗寨很难再维持表面的平和。
他们回到苗寨,原地解散,各自回借住的吊脚楼。
她走出几十步,后背忽觉一股莫名的灼感,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姜星冉放缓脚步,转身往后看,空空如也。
她皱着眉转了回来,是她的错觉吗?
随着夜深,苗寨的吊脚楼沉入夜色,只剩下山间的晚风吹动密林的树叶簌簌作响。